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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帝们的公寓 天瓶座(上)

时间: 2013-06-15 12:15:31
影帝们的公寓 天瓶座(上)
【影帝们的公寓 天瓶座(上)】

简介:
一场床|戏引发的惨案,一群未来影帝天王导演编剧们的狗血同居生活,从电影学院持续到娱乐圈的搅基奋斗史。
中心思想:本故事通过生动详实的案例告诉我们——什么锅配什么盖。作为一名一不小心做了对不起别人的事就各种纠结千方百计想要弥补的纯良受,等着你的那妥妥的就是凶残傲娇得理不饶人的小攻;本故事同时教育我们,作为一名小受,切忌以貌取人,尤其绝不可贪恋小攻的美色,需知长得美的女人爱不起,长得美的男人伤不起,长得美的小攻那绝壁是得罪不起!
人物介绍:攻巨傲娇巨腹黑!(你问为什么这两种水火不容的属性会撺掇到一个人身上,攻特么就有这么精分……)受巨阳光巨好青年!(词穷给自己跪了……)攻床下冰山床上**!受特么不管床上床下都欠攻祖宗十八代!
剧情主线:前期欢喜冤家,中期双向单箭头,后期黄爆肉粗长(一头汗|||),欢脱甜文。永远的1V1,永远的HE~

1船戏

“那就即行来一场床|戏吧。”

号称庚林电影学院二号头目的女人在长桌后取下眼镜,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面对着杵在教室中央亚麻色卷发的年轻人。穿着白T恤牛仔裤,一身小麦色皮肤,阳光帅气的大男孩在听见这个要求后,整个人明显灰了下来。二号头目女一左一右十来名教授副教授无一人开腔,有低头翻看考生档案的,擦眼镜的,喝茶的,喝农夫山泉的,抵按睛明穴的……

倒是大教室后面等着面试的三排考生,本来还沉浸在紧张的气氛里,这会儿一个个都两眼冒光神采奕奕起来。

沈彻尴尬地站在众目睽睽之下,不晓得为什么前面的兄弟姐妹们都是抽到挺正常的题目,偏偏一到他这里就换成如此重口的戏码。一紧张脑子就一片空白,茫茫然提了一张椅子到空地中央,才觉得要对着一张凳子OOXX着实有难度,抬头问副院长兼系主任:“我一个人吗?”

刘美丽想了想:“自攻自受确实不好演,”而后扫向后方交头接耳的众考生,立刻就有了主意,“就你好了,最后一排靠门那个,你来陪他演。”

沈彻和众考生们齐齐转头,看向靠门的位置。

秦修在众人瞩目中抬起头来的瞬间,绝对算得上是个惊艳全场的时刻。长长的乌黑斜刘海撇开,露出一双看一眼就让人很提神的漂亮凤眸。当然那个时候沈彻还不知道秦修的名字。上庚林赶考这段期间,沈彻见过不少长得好看的考生,但都没有人像秦修一样,美得如此……锐利。可能因为皮肤白皙,越发显得那双桃花眼又黑又深,还透着一股子目空一切的冰凉。

秦修放下手上的杂志和交叠的长腿,面无表情站起来。旁边的男生都吓了一跳,这冰山美人的身高绝壁不科学啊,目测有一米八五了都!

秦修的头发有些长,扫着脖子,缎子一样又黑又柔的感觉,大多数男生头发留到这个长度给人感觉不是不利索就是不精神,但是对于肤白人高,腰细腿长,长相清秀的美人来说,长发绝对是杀器。沈彻目视秦修淡定地走上前,心想,如果不是因为此人性别为男,真想用亭亭玉立来形容……

唉?不对啊!虽然这个人很漂亮,但是他是个男人啊!后知后觉的沈彻转向长桌后一副高深莫测表情的刘美丽,想确定院长大人是不是因为那张雌雄莫辨的脸认错了对方的性别。不过刘院长只是很严肃地咳嗽一声:“好了,搭档也给你找好了,你们随意。”

“有情节背景吗?”说话的是秦修。这嗓音显然也让众多期待的人大跌眼镜。许多双眼睛怪罪地瞟向秦修:美人你的声音能够稍微中性一点吗?这样低沉磁性如狼似虎是要闹哪般?

刘院长又咳嗽一声:“一方主动一方被动,但是双方都是有爱的,要情|色不要色|情,明白了?”

沈彻头大,对着这样一个美丽的雄性他要如何演得下手,而且秦修明显比他高,三四公分的差距看似不大,但是在激情戏中起着很关键的作用,事关气场,他只能聊以安慰,起码自己的身板比秦修那单薄纤细的身板更MAN一点(应该吧|||)。沉了一口气转向秦修,秦修也正转过来,转动手腕歪了歪脖子,那架势不像是要演床戏倒像是要揍人。这么漂亮,学什么黑社会?沈彻在心中哭笑不得地想。

然后两个人非常有默契地伸手去推对方的肩膀。

沈彻“呃”了一声,侧头看着秦修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不好意思,”刘美丽敲敲桌面,“忘了给你们分配角色,”说着低头看了看考生的档案,“沈彻,你演女方。”

教室里有人扑哧笑出来。

有没有搞错……沈彻脸都绿了。但是院长大人发话又不能不从。与其去抱怨这是恶趣味的副院长在整蛊自己,他更愿意相信这是前辈在考验自己有没有资格成为一名成功的演员。

他睨着自己美貌的搭档,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他没有过类似的经验,要怎么演好床戏中的女方?难道真要学A|V女|优叫|床什么的,转念又觉得自己真是吓傻了才会想出这么不靠谱的主意,院长明明说了,要情|色不要色|情,那么关键区别便在于一个情字吧。

他又抬眼去看秦修,这一抬头却见秦修也在看他,那双丹凤眼中眸色一沉。他还没想好怎么跟秦修交流,就被猝不及防推到椅子上。椅子朝后一颠,差点带着他栽倒在地时,秦修右腿一抬,脚尖在椅子下方一勾,“噔”地一下将倾倒的椅子稳回来,俯身道:“我们开始吧。”

沈彻吓出一脑门汗,秦修抬起的脚踩在凳子的下方,也可以说是位于他叉开的双腿之间,这会儿被秦修以如此强势的姿势压着,沈彻左看右看无论怎样拉不下面子:“等,等一下……”

“你要看我,这里没有别人。”秦修眯起眼,低声道。

这就要开始了?沈彻哭笑不得,你好歹先征求一下女演员的同意吧。

秦修穿着轻薄的黑色针织衫,领口又是深V,一弯下身子那简直是春光无尽,沈彻觉得耳根都热了,尤其是毛糙的墨黑衣料与光滑的白皙胸口形成的强烈对比,简直快要戳爆他的眼睛。

秦修单脚踏在凳子上,弓着身子,修长冰冷的手指托住他的下巴:“爱我吗?”

沈彻傻了眼,秦修气场全开,又专|制又深情,他从没见过入戏这么快的人,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应承。

“爱我吗?”秦修又问了一遍,凑得更近了。

沈彻才注意到冰山美人左眼眼角居然有一颗细细的泪痣,离近了看更觉得魅惑异常。

“要我吗?”

问话陡然升级。沈彻暗自怪自己失神,他愣得跟个木桩似的,秦修当然只有自己往下演。他张开嘴想说句台词,但是嗓子都是紧的,脑子一片空白,根本不晓得怎么回应秦修。

“要我吗?”

完了,沈彻只觉得耳朵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来来回回都是秦修的“爱我吗”,“要我吗”,他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对方,完全被镇傻了。要是个女人面对这样美色可餐的花样男子,早就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了,可问题是……

秦修开始吻他。沈彻只听到全场鸦雀无声,像绷着一根弦。他睁着眼,能看见秦修扣下的长长睫毛。这男人竟然连下睫毛也这么密,简直是纯天然的眼线,难怪看人的眼神那么让人提神。他东想西想,想分散注意力的一招也很快败下阵来,似有若无的亲吻声在死寂的教室里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冲击着沈彻的大脑。他定定地看着那颗泪痣,恍惚中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在跟妩媚的女子接吻似的,整个人都混乱了。

外人一定以为他们吻得很激情,但是秦修全程只是在专心亲吻自己的大拇指。也不怪观众们如此想入非非,那变换着角度,一路从嘴唇吻到锁骨,**不已的前戏连沈彻自己听见了都受不了。不过习惯以后,就又觉得实在好笑,什么人亲自己的手指能亲这么带劲啊,这么一想果断就笑场了。

他这一笑让全场都囧了,秦修缓缓停下动作,蹙眉睨着他:“很好笑?”

这个直白的提问让本来的意外也顺理成章地变成了剧情的一部分。沈彻眼睛一亮,最佳的演绎不就是真假参半么?这么想着,突然就觉得放得开了,他伸手绕到秦修后背,学女生双手攀在秦修肩背上,秦修的身体虽然纤瘦但并不是没有肉,软软的抱起来还蛮舒服。

“不好笑,但有点痒。”他小心放轻了声音,出口的声音有些软,但并没有很娘,“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问出这个问题自己也觉得意外,是真的入了戏,还是真的想认识这个如此会带戏的新人,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了。

“……秦修。”

“秦修,”沈彻下意识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抬起头,下巴架在对方肩膀上,“我对你做什么都可以吗,秦修?”

秦修直起身子睨着沈彻,双手还是按在椅背上:“你想对我做什么?”

又冷又傲的**。和气场如秦修这样的人演对手戏需要很强韧的神经才能不紧张怯场,沈彻心想,不过奇怪的是,只要找着那颗泪痣,就好像找着冰山美人的破绽似的,心情一下就轻松了许多。

秦修错愕地低下头,目视沈彻大胆地一路解开他的纽扣。他眯缝着眼睨着下方人,神情莫测。

沈彻心道院长要看情|色戏,情的部分我们演得差不多了,现在要到色了,我这身材一露出来这出戏就要跑题变情景喜剧了,所以色的部分只有麻烦你了……

黑色针织衫的纽扣一颗颗松开,年轻男性光洁紧致的身体一分分暴露在阳光下,沈彻不敢盯着秦修的身体看,但是却确凿地听见了教室里接二连三的吞气声。透进大教室的阳光仿佛都变成了**的粉红色。

最后一颗纽扣的位置在秦修的腰下,位置比较尴尬,沈彻解了半天也没解开,这时秦修抓住他的手,隔着他的手自己解开了扣子。沈彻僵了一僵,那一刻几乎能感到无数目光聚集在他们两人重叠摩挲的手上。

“还想做什么?”秦修歪着头打量一下他。

那一偏头的风情,着实性感极了。明明是男生,但沈彻无法否认那一刻自己也被撩拨到了。他抬手到秦修肩膀上,带着一点恶趣味的念头,慢慢剥掉他的衣服。

光裸的肩头在下午的阳光下好似泛出一层莹白的光,秦修一动没动,沈彻却开始有了一丝罪恶感,脱同胞的衣服怎么会有罪恶感,他想不通,也许因为秦修太美,像不容亵渎的高岭之花。

眼角能瞄到后排有女生眼睛直勾勾地落在秦修的背上,沈彻实在有些下不了手了,衣服挎到一半,袖子褪到秦修胳膊的位置,他忽然伸手将秦修拉过来,快速地将脱到一半的衣服在他身前打了个结,冲着秦修促狭地一笑:“我想打包你。”

“哎呀,好有爱……”

有女生情不自禁发出唏嘘。秦大美人这一身束缚的装扮显然比裸上身更**。

现场有人笑场,再加上全场老老少少明显都有些血脉喷张,刘院长总算放过两人,咳嗽一声:“OK,就到这里吧。”

沈彻如蒙大赦,忙说着对不起将绑在秦修身前的衣服解开。秦修冷淡地起身,肩膀一抬将衣服穿回去,低头扣着扣子。

“还不错,就是419的设定有点前后矛盾。”刘魔头一面敲着桌面一面端详两个年轻人。

沈彻看向秦修:“我们演的419吗?”太不道德了……

“你不是问我叫什么名字。”秦修扣好扣子,轻飘飘瞥他一眼。

沈彻张大嘴语塞,他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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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和秦修的第一次见面,这之后好几天,沈彻都觉得那股香艳感萦绕不去。其实那之后的一年,他和秦修都再没有过交集,庚林电影学院表演系13级1班的秦修,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只是耳边传说般的存在。


2海魂重机

进入庚影已经一学年了,转眼大一的暑假也快过去,沈彻用这两个月的时间完成了自己的学期论文和短片作业,再有不到一周就要开学了,这会儿他正在校园论坛上查看自己先前发出的寻合租贴。

公寓里有点安静,房东编剧贺兰霸同志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奋笔疾书。贺兰老师日前又接了两个枪手活儿,一个台湾苦情剧,一个抗日偶像剧,沈彻一直没闹懂什么叫抗日偶像剧,贺兰霸将之生动地解释为“就是把F4安插到我革命队伍中,比如地下谍报小组FIRE 4,个个都是家大业大但是心系革命的花美男。”

沈彻拿着剧本,看着上面那句“道歉有用的话还要巡捕房来干嘛?”,总觉得很违和:“这么搞合适么?毕竟F4也是从日本漫画里来的……”

贺兰霸一口烟差点呛住,夺回剧本:“你懂个P!这才叫抗日!决定了,”随即大手一挥,“剧名就叫《流星战场》,卧槽真特么大气!”

沈彻不敢再发言,在他所认识的编剧专业的师兄前辈们当中,贺兰霸无疑是专业素质最过硬的一位,虽然已经**学院三年没有毕业,但是出自他手下的作品每年如过江之鲫,庚林市所有卖盗版DVD的大妈都是他的粉丝,毕业的师兄姐们也都将能拍上贺兰兄的作品作为踏上职业道路的第一步。

除了贺兰霸,公寓里本来还有另两位大腕级的室友,一个是导演系的凯墨陇,此人乃导演系的风云人物,其中一个原因当然是因为其人年轻又帅才,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此人极度热衷拍摄挑战三观的作品,主角最次也得是个异装癖,最重那就爱死爱慕,恋物癖什么都有可能了。同性恋什么的在凯墨陇导演眼里那简直是弱爆了,如果某一天凯大手要拍摄同性题材的影片,那绝壁得是爱慕体质恋物癖外加恋足癖壮士受对阵爱死体质异装癖外加人格分裂女王攻。凯大手一向走的是片子没拍就已经成功一半的高端路线。大手砸拿到硕士文凭后去拍了第一部自己的电影,两个月前刚刚离开公寓。

另一位室友是比沈彻大一个年级的表演系师兄,欧石开,据说本来的名字叫欧研,登记户口时后面一个字写得开了一点,后来就一直叫欧石开了。欧石开师兄还没有毕业,不过因为外形出色,早早就被星邦娱乐相中签约,五音不全的欧师兄接下来要发行自己的首张专辑《CRASH》(贺兰霸将之生动地翻译为《车祸现场》),另外还要在一部偶像剧中出演男一号,当然是以欧哲伦这个艺名。一个月前欧哲伦同学也从公寓远走高飞了。

凯墨陇为人鬼畜控制欲极强,欧石开极度自恋又有点洁癖,贺兰霸经常顶着个鸟窝头嘴上叼着烟汲着拖鞋走来走去在公寓里制造二手烟和噪音的举动自然不受凯墨陇和欧石开的待见,欧石开会在贺兰霸房间里喷掉整整一罐空气清新剂,凯大手没有这么含蓄,贺兰霸敢对他聒噪超过十分钟,导演会直接下楼用宝马X5撞掉小金杯的保险杠,这之后贺兰霸会收敛几分。

用宝马X5撞小金杯其实划算的是小金杯啊,沈彻半夜和贺兰霸合计时就这么说,金杯撞坏了才多少钱,X5撞坏了那又得多少,让他尽情地撞好了,哪知贺兰霸老师一个爆栗给他敲过来:“老子的金杯停在地下车库,他的X5停在马路边,你知道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说明老子输不起金杯,他输得起X5!”

沈彻醍醐灌顶,只觉得贺兰霸老师的鸟窝头在月光下散发着智慧的光芒。

但是贺兰霸被那两人欺负得急了也有自己的办法,比如在苦情剧里将凯墨陇的名字安到某个强|奸犯的头上,或者干脆就让凯墨陇强|暴了悲情女主角欧伦伦。

强|奸犯和欧伦伦离开后,贺兰霸开心了整整一个月,然后才开始敦促小师弟赶紧找同居人,要不这偌大三百多平米的跃层租金就要他们两个平摊了。

沈彻早早就在论坛上发了帖子,但一直无人问津。放假期间学生们不是回家了就是出去打工了,沈彻本来估摸着要等开学才会有人响应,换衣服出门前又多看了一眼,居然有了一个回复。

——是上城区的丹美大厦吗,LZ留个手机号吧。

对方看来挺有意向的,沈彻低头一看时间也不早了,飞快回了个留言——不好意思我马上要出门,咱们明天出来详谈吧,上午十点在3号校门,我手机号是136XXXXXXX6,随时联系。

下午两点有一个MV男主角试镜。沈彻跟庚影表演系的大多数学子一样,平时都会找一些广告短片的活儿来干,主要是培养对镜头的感觉,顺便也能赚些外快。沈彻进校才一年,基本没什么人脉,靠的多是校园论坛上发布的演员募集信息。这一次是星邦娱乐力捧的小天后碧姬来庚林拍新专辑的主打MV,这首新歌据说会作为好莱坞歌舞青春电影系列第二弹的指定中文主题曲,要挑选一个跟MV女主角碧姬搭戏的男主角,要求当然是年轻帅气阳光健康,这样的好康通常都是内部甄选,像这样公开发消息招募的实属罕见,下面的回帖也是各执一词,跃跃欲试的大有人在,也有不少人认为这就是炒作,去了只不过是走过场给内定者。

不过沈彻还是决定去试试,因为这次MV的操刀导演是星邦娱乐专程从美国请来的顶级导演,多次斩获过格莱美最佳音乐录影带奖项,如果能够有幸参与到MV拍摄中,应该能学到不少东西。

虽然那个发布帖里置疑的人很多,但是真到了甄选现场,仍然是黑压压的人头攒动,海选时间一共三天,他是第一天去的,没什么特别流程,就是看形象是否合适,沈彻在一个礼拜后接到电话,对方让他今天去参加试镜。

管他是不是炒作,能够参加试镜,还能见到倾慕已久的导演就算赚到了。沈彻挎着背包,步伐轻快地出了地铁站,三步并作两步跑上自动扶梯。

“那个同学,不要在扶梯上跑!”

自动扶梯下面,地铁管理员仰头喊道。

沈彻连忙在扶梯上站定,回头作双手合十状。等管理员一转过身,倏地又掉头冲上扶梯。站在扶梯一侧的大妈望着一头卷毛的年轻人一面讨好地说着“借过”一面在人群中肆意穿梭的身影,笑得很无奈。

“都说了不许跑了,现在的年轻人,不遵守交通规则迟早要遭报应!”

管理员怒气冲冲的声音被甩在身后,沈彻跨出地下通道,一股热气扑来,外面阳光正盛,他抬头虚着眼看了看街边的指示牌,试镜地点在滨海大酒店,他需要到马路对面转乘151路公交车。这一带是地铁6号线的终点站,人流和车流都很少,宽敞的马路上隔半天才开过来一辆小车,偏偏红绿灯还不少,过一道马路得等两次红灯。

沈彻一个人孤零零站在中央岛上,要再等上整整九十秒,头顶一点遮蔽都没有,36度的高温站在这里等红灯,如此不科学,说他不遵守交通规则,他这不是这么乖吗……

正感慨着,橙色的大巴从弯道处讪讪驶来,沈彻定睛一看居然就是他要等的二十分钟才一班的151路,这下管不了红灯了,一个箭步冲下安全岛就朝着公交站跑去。

就在这时,隆隆的引擎咆哮声从左侧袭来,而那当然不可能是公交大巴发出的……

沈彻向左转头,在被海魂色系的重机撞飞的前一秒,竟然还在心头赞了一句“好酷的S1000RR”。


3妥妥撞上了

“喂!你怎么样?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头晕目眩地倒在滚烫的沥青马路上,沈彻依稀看见头顶上方投下的模糊人影,那声音低沉磁性,带着梦幻般的回音,似曾相识。好像很久以前,也有这么一个声音,在耳边一再地呢喃着:“爱我吗……要我吗……”

而后七嘴八舌闹哄哄的声音一涌而来,各种大妈大爷的嗓门一道高过一道:

“年轻人你别想跑,你要对他负责的!”

“哎哟造孽哟,快把他抱起来啊!”

“乱说,万一伤到内脏不能乱动的!”

伤到内脏?!沈彻两眼一黑,果断晕了过去。

秦修听着围观的人你一言我一句,头都快大了,本来手都抄到伤员脖子和膝窝后准备把人抱起来了,现在又生生地不敢碰了。

“抱起来抱起来,这沥青地这么烫,躺着多热哟!”

“我看要做人工呼吸,快嘴对嘴人工呼吸噻!”

“哎哟,这么漂亮两个小伙子,一个年纪轻轻就要变植物人,一个年纪轻轻就要蹲班房……”

秦修实在受不了了:“都住口!”

有爱的七姑八婶们这下都噤了声。秦修站起来,带着凌人的气势扫了一眼围观群众,众人自动向后闪避一米,秦修满意地摸出手机打了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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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里守着伤员做完CT扫描,秦修问医生:“他怎么样?”

大夫看着板子上的照片:“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可能撞到头部有些轻微的脑震荡,应该过一会儿就能醒过来。”

秦修靠回椅子上,暂时松了一口气。

办理完住院手续,秦修看护士打好吊针,这时手机在兜里响起来,是朋友打来的电话:“喂,秦修,你到酒店了吗?”

“没有。”秦修走出病房,回头看一眼病床上亚麻色头发小麦色皮肤的年轻人,忽然觉得有些眼熟,但也没有多想,径直带上房门,才对手机那头的人说明了车祸的情况。

“我靠!哪里跑出来的衰仔?你也真够倒霉的。那他现在没事了,你还是赶紧过去吧。”

“不行,我得等他醒过来。”秦修坐在病房外,走廊的椅子很矮,他习惯地交叠起腿。

路过的两名护士朝长腿美男投来惊艳的目光,走到护士站用自以为对方听不见的音量激动地窃窃私语起来:

“这妖孽小哥哪儿来的?!眼线妖气冲天有木有?!”

“腿好长好美,老娘都有下跪的冲动了……他是陪306那个卷毛小哥来的吗?”

“听说是轻微脑震荡,加腹股沟出血。腹!股!沟!出!血!他们干了什么?!不行了,快阻止我脑补……”

秦修望了一眼对面三个面色桃红叽叽喳喳的年轻护士,手机那头仍在谆谆善诱着:“……说到底是那家伙横穿马路,这不是你的责任,你医药费检查费也付了,仁至义尽了。Peterson在那边,JASON也在那边,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你不该错过。”

秦修握着手机,神情似是有些犹豫。

“唉,算我服了你了。”手机那头叹一口气,“那这样吧,我这边也没什么事了,我一会儿过来帮你看着他,你现在就赶过去,这会儿还来得及。快点啊!”

对方说完便挂了电话,秦修皱着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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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彻醒过来的时候,正对上护士亲切的笑容:“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沈彻脑袋发胀地坐起来,中央空调的凉风扑面拂来,他稍微清醒了一点,才回忆起先前发生的车祸,不过眼下除了屁股有点痛,脑袋有些晕,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异样。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挂着的点滴:“这是什么药?”

“医师给你开了消炎药,还有天麻和葡萄糖,你可能有点中暑。不过别的地方没有大碍。”护士小姐笑得**。

沈彻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暗示他胀痛的臀部,尴尬地笑了笑。

“救护车送你来的时候可轰动了,你还不知道吧?”护士一边帮他调点滴速度一边神秘兮兮地一笑。

“哈?”沈彻丈二和尚,能怎么个轰动法?难不成他还有露点什么的,低头一看,也还好啊,衣服裤子都穿得规规矩矩。

“急救车送你过来这一路上,你男朋友的宝马战斧就在急救车旁护航,听车上的人说那画面简直拉风得不得了。”护士小姐不无艳羡地笑道,“放心好了,你男朋友走之前都交代我们了,有什么需要随时按铃。”

男朋友?这雾也太大了吧,他看起来像这么重口的型?还宝马战斧护航开道?沈彻目视护士小姐微笑着离开病房,一脸黑线,摇着头摸出手机,原本以为自己昏迷了有小半天,却惊讶地发现离下地铁那会儿还不到一个小时。他不禁要为自己蟑螂般的身体和肇事者神奇的速度喝彩,这会儿赶去试镜妥妥地来得及!

其实叫人家肇事者不太公平,是他自己闯红灯在先。还亏得对方人品不错,医药费和住院费都先结清了,沈彻飞快就办理好了出院手续,在医院门口拦了一辆TAXI,火速赶往试镜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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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马S1000RR停在海滨大道上,头顶的红灯一点点倒计时着,秦修想起病床上无知无觉的卷毛青年,先前还在马路上蹦跶得这么欢脱,转眼就喊也喊不醒了,虽然医生说没有大碍,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这么想着,摸出手机打了电话给朋友想多嘱咐几句,却被告知对方用户已关机。

秦修皱眉,见鬼了?连拨了好几通,电话都接不通,头顶的红灯已经转绿,身后的车辆按着喇叭不耐烦地从宝马重机旁绕行过去。

离滨海大酒店还有不到两个站的距离,秦修握着机车把手,踯躅了片刻,眉心一皱,“啪”地扣下挡风面罩。车子绕过前方的转盘,掉头开回了医院的方向。

海魂色的宝马战斧与黄色的计程车在宽阔的四车道上隔着隔离带擦肩而过。沈彻低头看看手机时间,抬手拍了拍前座:“师傅麻烦快点!”


4试镜

沈彻赶到滨海大酒店的时候刚好差十分到两点,一个小时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这会儿已经阴了下来。问过酒店前台,得知试镜地点在三楼一间大型会议室。女助理领他进去的时候,他顺便问了一下情况,被电话通知来参加这次试镜的一共有六人,不过截止目前,会议室里连同他在内,到齐的候选人只有五个。

沈彻问到第六个人,女助理耸耸肩:“不清楚,不管是迟到还是有事他都没机会了,Peterson导演最恨人不守时。”

没想到还有这一茬,沈彻不由抚了抚胸口,暗自庆幸。

两点整的时候,沈彻终于看见走进的导演一行。海选的时候这一行人除了女主角碧姬外都没有露面,这还是沈彻第一次看到导演。Peterson真人比照片上显得更高大,瘦长的脸型,银灰色头发向后梳理得很利落,看起来很绅士一个人,他身后跟着长发的女翻译和戴着酒红色墨镜,正握着手机通电话的黑衬衫男,沈彻听见身边两人交头接耳地说着“那个就是JASON”。

JASON的名字让沈彻后背一个激灵,不由多看了那男人一眼,国字脸,刚毅的下巴,这个人就是JASON么,将安嘉冕一手拉扯成最年轻影帝的星邦娱乐王牌经纪人。紧跟着JASON走进来的是一头俏丽短发的碧姬及其两名女助理,星邦力捧的未来小天后,自然也是JASON慧眼挖掘出来的潜力新人。

其余四个试镜者都在偷瞄面无表情的女主角碧姬,只有沈彻一个人一瞬不瞬地目视JASON走到长桌后落座。王牌经纪人一路都在打电话,虽然戴着墨镜,听声音也听得出颇为不耐:

“他又要干什么?剧本不满意可以改,合同都签了这会儿又开始喜新厌旧,真以为自己拿了个影帝就不得了?!”

JASON挂了机,“啪”的一声把手机甩在桌面上。“影帝”两个字在沈彻脑子里沉淀……JASON不过三十岁出头,手下也只有一个影帝,那就是安嘉冕。二十二岁拿下最佳新人奖,二十五岁即成为最年轻的影帝,如今的安嘉冕已经今非昔比,当然想怎么耍性子都成。沈彻心想,这样的人当初能耐着性子装温柔体贴应该很不容易吧。对于安嘉冕能够在如此的年纪就拿下影帝头衔,他其实一点都不意外,一个可以连续演上四年戏的人,当之无愧是天生的影帝。

JASON挂断电话后才开始跟导演一道打量屋子里的一行新人,两人用英文交流了几句,沈彻只依稀听到Peterson问“The one you recommended is not here?”JASON摇头回了一句“Are we waiting”“No.”银发导演一口回绝。JASON有些遗憾地点点头,Peterson面向五名候选人,开始介绍这次试镜的内容。

“这次的MV将长达八分钟,算是一部微电影,因为MV要配合电影歌舞青春的基调,所以全程有许多舞蹈动作,”女翻译一句句翻译道,“试镜地点在酒店外,如果待会儿下雨就更好了。”

沈彻和其余四人都愣了愣,要在雨天跳舞么?虽然形体课上有教舞蹈,但他们毕竟不是舞蹈专业的学生,现代舞也只学了些皮毛的动作。而且舞蹈一直是他的弱项……

“你们都是电影学院的学生,应该都看过电影《雨中曲》吧,”Peterson导演继续道,“试镜的内容很简单,就是金凯瑞在大雨中跳的那段舞蹈。”

五个人面面相觑,金凯瑞的Sing in the Rain虽然算是经典片段,他们都有看过,可是要原封不动地跳出来怎么可能?

“不要求动作完全一致,”女翻译补充道,“你们只要按照自己的感觉尽情表现就可以。现在,如果各位都清楚了,我们现在就下去海滨大道。”

走出酒店的时候雨已经开始落下来,沈彻一行跟随导演和JASON来到海滩大道时,现场已经架起了轨道和摄影机,老美办事果然不含糊,看样子这次试镜不会一拍定板,应该还会根据上镜的感觉多番斟酌。沈彻感觉论坛上那些内定说可能真的言过其实了。

毕竟是电影学院出来的学生,一看到摄影机,五个大男孩的状态一下子就不一样了,尤其是沈彻这样的一年级新生,镜头总能带来紧张又刺激的感觉。

现场准备了帽子和雨伞道具,沈彻打量这条海滨大道,四周都是郁郁葱葱的行道树,没有店铺,电线杆倒是有的,除外还有不少往来于海滩和酒店的游人,马路边摆起的全套摄像行头吸引来不少人打着伞驻足观看。

女助理按来时的顺序喊了候选人的名字,第一名候选人上场。音响放出年代久远的音乐,雨声沙沙,合着金凯瑞快乐的哼唱:

I’m singing in the rain

Just singing in the rain

What a glorious feeling

I’m happy again

……

沈彻看着陌生的师兄在雨地里漫步,旋转,跳起那段精彩的踢踏舞,之前明明一直坐在会议室里不苟言笑的一个人,当音乐响起,脸上却绽放开由衷的笑容,真应了那句歌词I’m happy again。而最令沈彻佩服的是对方竟然记得所有歌词,正跟着金凯瑞的歌声轻轻合着,这让他的表演更加投入。

面试也好比赛也罢,第一个上场不见得是件好事,裁判导演对第一个上场者的表演很可能会被后来的竞争者冲散,可能也是有这个考虑,这次才特别架设了摄影机全程拍摄。

每一个人的表演都可圈可点,尤其是第四个上场的男生,沈彻看着对方**投入在大雨中,轻巧有力的舞步踢得水花四溅,他直觉得对方应该小时候就有舞蹈底子,不但将金凯瑞这套舞蹈一步不差地完美再现,爵士舞那种随着节拍一收一放的感觉更是把握得精彩到位,连围观的路人都禁不住鼓起掌来。

沈彻吐了一口气,他发觉自己除了重复已经没有办法拿出更多惊喜和亮点。

“沈彻。”女助理喊到他的名字。

定下心,沈彻走到摄影轨道旁,等待音乐响起。

记不清舞步,也记不得全部歌词,只能尽力而为了。第一次看这段经典歌舞片段时,是和安嘉冕一起,他唯一记得的,只是电影中金凯瑞明媚的笑容,和安嘉冕闭着眼在客厅里转圈,唱和,手上甩着不存在的雨伞,却动人得不得了的姿态。

安嘉冕不也不会跳么,可是那个时候为什么一下就抓住了他的目光?

前奏响起,沈彻戴上帽子,并没意识到自己下意识就用了安嘉冕的标志动作。JASON瞄见亚麻色头发的年轻人那个两手将宽檐帽翻花一般戴上的小动作,挑了挑眉,又摇了摇头。

沈彻撑开伞,跟着唱了两句I’m singing in the rain,后面就都不会唱了,不过那个时候影帝也一样,就皱着眉头笑一笑,哼着来。

安嘉冕,如果你知道我是为了跟你较劲才报考庚林电影学院的,一定会嘲笑我的愚蠢吧。连我自己也不敢相信,我会那么幼稚。可是现在我要谢谢你,我还在庚影,不是为了较劲也不是为了报复。我爱上了表演,它让我感到满足和快乐。当你跳着这首《雨中曲》时,也是同样的心情吧,只有这个时候,我知道你的快乐不是伪装。

我嘲笑这些乌云

它们高高在上

但是阳光在我心中

我要全心去爱

你也要全心准备,因为我是冲着你这个影帝来的,你接不接受挑战我都不打算退缩。


5迟到的第六人

机器后的JASON意外地扬起眉,卷毛小子在本该直走的地方转了个身,照说这小子前面观摩了这么久,这里应该不会跳错,你说你是要搞出点花活来,也没看出他要做什么。

不过他这么一转身,摄像师有点始料未及,就听见Peterson挥手喊了声:“Catch him.”

摄影机一直在轨道上滑来滑去,JASON蹙眉,他感觉这男生似乎是在一块七八十平米的地儿来回地跳着,路线折来折去完全不在轨道预铺的范围内,活像有多动症一样。他一个外行都能看出这种罔顾摄影机和走位的表演有多不专业,不过也难怪卷毛的走位会这么失水准,这全程下来,他一半时间都闭着眼,明明都不会唱词,还引项高歌般比谁都唱得欢的样子,不会跳舞,就给你乱七八糟踩鬼步,你丫是在跳金凯瑞还是迈克尔杰克逊呢?还有那个抱伞弹吉他的动作,卧槽你有必要扎个马步么,当是在飚电吉他呢?看得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歌曲接近尾声,金凯瑞做了什么来着,沈彻想不起来,他记忆中的《雨中曲》尾声,安嘉冕从客厅晃到了玄关,那个时候妈妈刚买菜回来,房门打开的一刻,安嘉冕张开双臂,顺势就——

人群轰然一声沸腾,现场的人都惊住了。

卷毛小子松开怀抱,对着呆若木鸡的大婶挤了个抱歉的笑脸。JASON手支在下巴上,笑得别过脸。这小子搞什么名堂,完全是破罐子破摔嘛。

烂透了。

音乐结束,比起先前的掌声,迎接沈彻的只有群众忍俊不禁的笑声,他睁开眼,才发觉自己背对着摄像机,正准备转身好歹弥补一下,视线却被眼前所见一把拉住。

蓝白红海魂色系的宝马S1000RR停在二十米开外的路边,隔着朦胧的雨帘,沈彻也能确认这就是中午时撞到他的那一部,这样的车没道理他一天还能看见两辆。

战斧骑手一身黑T恤都湿透了,明明还戴着安全帽看不见眉眼,沈彻却觉得对方在看自己,而且相当的不友善。

他还没搞明白这肇事车辆是怎么跟着他跑到这里来的,S1000RR骑手已经缓缓取下安全帽,待那张白皙俊美的面孔出现在瓢泼的大雨后,沈彻眼睛都直了。

这天然眼线,妖孽美貌,冰山气场,秦修?!

沈彻觉得自己都有点疯魔了,一看到这张脸,脑子里第一个响起的就是那句魔音穿脑的“爱我吗?要我吗?”

秦修目光阴冷地扫了沈彻一眼,下车朝导演机位的方向走来,沈彻跟着回头看去,只见JASON已经站了起来,导演Peterson也怔忪地抬起头。

事情发展至此,沈彻总算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那个倒霉的第六人竟然就是秦修。秦大美人只是走过去,另四个候选人瞬间就降了一个档次,活像一队跟班小厮。沈彻低头看了看同样狼狈的自己,都是淋雨,差别整这么大,这怎么叫人想得通?

沈彻感觉秦修明显比一年前更成熟了,那个时候的秦修是真美,都有点清秀妩媚的感觉在里面。如今妖孽的美貌依旧,只是头发全抄到了脑后,非常大胆地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整个人一下子“俊”了起来。在庚影这样帅哥美男云集的地方,也没有男生敢随便挑战露额头的发型,而秦修的头发从额头到耳鬓是全部抄在脑后的,露出美人尖,还留着不短的鬓角,竟然也能美得这样逆天。

看JASON的样子就知道他被秦美人的美貌收复了,导演Peterson虽然不像王牌经纪人整个人站起来这么夸张,但是目光也长久地停在秦同学的脸上,不是不惊艳的。沈彻学拍戏一年,知道有人就是有这种天生就能HOLD住全场的气场,偏偏这跟长得美不美没有半毛钱关系。

“I’m sorry for being late. Can I still have a chance?”

秦修开口说话了,沈彻咽了口唾沫,那低沉磁性得要死的声音又让他想起不堪回首的往事。

导演还没有什么表示,先前一直面无表情的碧姬竟然有了反应,追问了一句:“Can he”

Peterson久久地凝视秦修,在众人提心吊胆的注视中,最终沉沉地叹一口气:“I’m very sorry, but you broke the rule.”说罢带着遗憾的神情起身离开。

秦修并没有为自己解释,JASON往导演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回头对沉默不语的秦修道:“你要学的第一课就是守时。”说着笑了笑,“不过你外形这么优秀,还有的是机会。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王牌经纪人朝秦修递出名片,他身后四个候选大男孩眼睛都瞧直了,沈彻也下意识挺直了背,以为自己将要见证未来二号影帝诞生的一幕,然而秦修只低头看了一眼,却没收下。

JASON也不以为意,有个性的新人他见得多了,秦修这反应也不算多忤逆。再说他长得如此有资本,傲慢起来才更讨人喜欢。他笑着将名片往秦修的牛仔裤侧兜里一塞,拍拍秦修的肩,带着碧姬随导演离去。

女助理通知沈彻和其余四人回去等消息,最迟一周。试镜结束,五个大男孩这下也都放松下来,彼此互通了一下姓名,就各自告辞了,唯独沈彻没有走。他回头看着慢步走回宝马机车的秦修,心头还是放不下。

“你不是很早就离开医院了吗?怎么会迟到的?”

秦修跨上机车,头也不抬地问:“你的伤怎么样?我看你刚才蹦跶得那么欢,看样子脑子没坏。”

沈彻没介意对方的调侃,只是想到未来影帝因为自己的缘故吃了闭门羹心头莫名就有点负罪感,诚心建议道:“要不要再找导演争取一下?”

秦修蓦地抬起头,漂亮的眼睛里尽是隐忍的火气:“镜头都撤了你还演什么?我真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半路又跑回去看你!”

沈彻一愣,什么意思,难道他本来都赶来这边了,半路又折回了医院?不是吧,这么衰……

“要我碾你脚上吗?”

出神时秦修已经发动了车子,他还杵在前轮前,赶紧往一旁让开。宝马机车擦着他的身子就蹿了出去。沈彻目瞪口呆看着离自己的脚尖只有毫厘之差的车辙,心头狠狠寒了一下,这是真心要往他脚上碾啊。

沈彻朝着机车绝尘而去的方向郁闷不已:“还419过呢,至于这么绝情么……”


6房客凶猛

嘴上虽然这样抱怨,但是这天回去沈彻硬是一夜没合眼。这一年里他和秦修虽然没什么交集,连照面都没打过几次,但是表演系最强新人的名号他还是如雷贯耳的。如果秦修能及时赶到试镜现场,要拿下这么个蹦蹦跳跳的角色肯定不成问题,尽管他实在无法想象冷得跟座冰山似的秦修要怎么跳《雨中曲》。

然而秦修赶不来现场的原因却是因为自己。沈彻在床上躺着大字,盯着天花板自我说服着:

“可是又不是我喊你回来的,谁叫你撞了我呢兄弟?”

“哎哟,我干什么要横穿马路啊?”

“本来不是人家的责任,人家又送你去医院又给你包了医药费,后来还因为担心你半路倒回医院……”

到这里沈彻脑搏不下去了,他想象着秦修掉头回医院的那一刻该是怎样的心情,那个时候掉头,秦修等于是放弃了试镜,而选择对自己负责。结果赶回医院见人大摇大摆地走了不说,居然还在试镜地点看到对方生龙活虎地跳着《雨中曲》,他如何不气。

沈彻无奈地摇摇头,偏偏在这件事情上他一点弥补的办法也没有。只能诚心希望自己落选,要真运气爆棚被选上了,他得更良心不安了。

这么翻来覆去了一夜,到第二天早上快十点才醒过来,还是被阳台外的大雨吵醒的,风很大,沈彻浑浑噩噩地爬起来关窗户,还想再回铺上睡一会儿,却听见外面贺兰霸砸门的声音。

“沈二你还在睡觉啊?合租的人找到了么?你妹的再不来人这次水电费够我们两个摊了啊!”

沈彻把头埋进枕头里,忽然“啊”地惨叫一声坐起来。

“大清早叫|床啊!”贺兰霸往门上又砸了两下,“起来了就下楼去买早餐,贺兰老师我还没吃……哇靠!”

话音未落卧室门就“砰”一声弹开,贺兰霸目视沈彻顶着个鸟窝头冲出来,沈同学本来就是天然卷,这爆炸头实在让人不忍卒视。

“完了完了完了!”沈彻冲下楼,冲进卫生间,冲出来,又冲向玄关,弯下腰疯狂地套鞋子。

贺兰霸叼着牙刷从背后打量他:“你出门不打算梳头啊?”

“没时间了!”沈彻从玄关的衣架上拿了顶鸭舌帽往头上一压,“金杯借我!”勾了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回来记得带早——午餐啊!”贺兰霸拉开门在后面声嘶力竭地喊,只来得及看到沈彻在楼梯拐角一跃而下的背影,他捡起掉落的电动牙刷往嘴里刷了刷,“唉,年轻奏是好啊……”

沈彻在下一层追上电梯,安全上垒。掏出手机看了看,没有未接来电,此时已经十点过十分,他以最快速度开车到学校也得十分钟,只能寄望未来合租人有一颗菊花般包容的心。

不到五公里的路程,沈彻感觉一路上所有红灯都被他撞到了,所有!七个红灯,每个都是妥妥的至少90秒。到达学校三号门的时候,沈彻已经被磨得没了脾气。这不科学啊,还不如搭公车呢。

因为在下雨,三号门附近除了进出的车辆和打着伞的学生,并没有看到等待或是逗留的人影。不奇怪,沈彻看了下手机,都十点半了,还等在这儿除非脑袋被门夹了。不过奇怪的是手机上一直没有未接来电,照说对方如果等不到人,应该打电话给他啊。

开着贺兰老师的金杯在三号门的车道里绕了一圈,探头四下打量,确定没看见可疑目标,沈彻正准备掉头,车子刚往后一倒,就碰到东西了。

他吓一跳,心说该不会是碰到人了吧,但是也没听见有人嚷嚷,后视镜上又看不见,他头探出车窗朝后一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一哥们跌坐在路边,情况不明朗但肯定不乐观!

沈彻赶紧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顶着大雨跑去车后:“同学,你没事吧?!”

跌坐在满地雨水中的哥们抬起脸,于是沈彻在不到四十八小时内第二次近距离参观了那张美得天怒人怨的脸,登时有种晴天霹雳的感觉。

这种晴天霹雳之感同时也充斥着秦修那不怎么宽阔的心胸,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瞬间更是阴云密布:“又是你!”三个字都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沈彻回过神,赶忙去扶对方,忙不迭地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你哪个点钻出来的?我真没看见你!”

秦修冷冷地甩开沈彻献殷勤的手:“你没看见我也能把我挂到,看见我是不是还要在我身上轮个三遍啊?”

沈彻哪敢回嘴,见秦修赖在地上不起来,以为是伤到了脚,蹲下来仔细打量对方脚踝:“你有没有伤到哪里?要不要去医院?”

秦修瞪了卷毛青年一眼,撑着地翻身站起来,转身就往校门外走。沈彻看着秦修淋着大雨负气而走的背影,心中的负罪感一时翻江倒海。

秦修出了校门,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身后有喇叭声,他懒得回头,那辆白色小金杯就屁颠屁颠地蹭上来。

“雨很大啊,我有伞你要不要?”沈彻探出头对秦修道。

对方不领情,目不斜视走自己的路。

过了一会儿,一把黑伞从车里递出来:“拿去,至少打把伞啊!”

对方依旧不领情,目不斜视走自己的路。

啪嚓,沈彻撑开黑伞,费力地伸长手臂举到秦修头上。

这次秦修终于停了下来,小金杯还在自顾自往前抹,沈彻赶忙缩回脑袋把车子停下来,一转头就对上窗外秦修面色不豫的脸。

“你就是这么开车的?撞了我还不够,还想撞谁?”

沈彻被秦修冷冷的一眼剜在心窝,忙不迭点头:“够了够了,你要去哪儿,我送你吧!”

秦修抱着手臂朝金杯车走近几步,对驾驶席的沈彻勾勾手指,卷毛青年不敢怠慢忙凑到窗前,秦修弯下脖子:“送我一程你良心会好受点?”

沈彻欲哭无泪地点头。

秦修冷哼着歪歪嘴角:“我不想你好受。”

沈彻:“……”

秦修离开车子,继续潇洒地雨中行。不过他没想到一分钟后,小金杯竟然锲而不舍地又贴了上来。

“那个,秦修……”沈彻探出头来,扫了扫秦修的裤子,吞吞吐吐斟酌着措辞,“我知道你不想我好受,不过,你裤子后面脏成这样,这么一路走真的……大丈夫?”

秦修半信半疑地停下脚步,用手摸了摸裤子后面,然后对着那一手泥巴狠狠地皱起眉头。

沈彻又被眼风波及到,悄无声息替秦修开了车门。

拉锯半天,总算是将秦大美人请上了车,沈彻松了口气,半眼也不敢瞄身边的秦修。车子里供着这么个大冰坨子也有好处,空调费都节省了。

说是不去看,但有时候眼光还是忍不住要往秦修的方向瞄,尤其是等红灯的时候。长得太好看的人天生就是发光体,安嘉冕也是这样的发光体,不过单论长相而言,秦修的颜更有杀伤力一些。安嘉冕比较温润,属于长期耐看型,而秦修是第一眼就惊为天人型,但是他的美锐气未免太重……

正偷看着,就见秦修眉头一拧拿下手机,那双天然眼线效果的丹凤眼危险地眯着。

我靠,沈彻赶紧收回视线,太重了,简直是妖气杀气各种肆虐。

上车到现在秦修一直在拨手机,不过似乎对方死活就是不接电话,沈彻都要替手机那头的人默哀了。前面就快到十字路口了,他问:“你要去哪儿?”

秦修有些恼火地又拨了一遍电话,照例无人接听,他沉了口气:“上城区丹美大厦。”

“丹美大厦?你也住那儿?”居然有交集哇,沈彻一口快就问了出来。

秦修扫了一眼眼睛亮亮的卷毛青年,这家伙出门时都没梳个头吗,乱糟糟的像流浪犬一样,对,就是那种卷毛旺财犬,他哼了一声:“你住那边?”

沈彻点头:“你不会也住那边吧,就一栋房子直上直下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我不住那边,我在论坛上看见有庚影的学生求合租,打算约去看房。”

小金杯“唰”地刹住。

秦修猝不及防朝前一耸,差点撞到挡风玻璃上,他抬起头瞪着前路,以为是有老奶奶小妹妹过马路,却只看见空荡荡的笔直车道。转头怒视驾驶员,见卷毛旺财也正转头看着他,瞪大眼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就是你在论坛上给我留的言,‘多啦春梦’?”沈彻深吸气三口才问出这句话。

秦修用力眨了下眼,如梦初醒:“是多啦C梦什么多啦春梦!别告诉我你就是‘加特林射手’!”沈彻惶恐的表情出卖了一切,至此一贯隐忍的秦修也出离愤怒了,一把拽过沈彻的衣领,“可恶,为什么放我鸽子?!”

“我没有啊!我这不是来了吗?”沈彻惊恐地扯着衣领。

后面的车不耐烦地摁着喇叭,秦修才算松了手,冷嘲热讽地睨着战战兢兢开车的卷毛:“去试镜你倒是知道死赶活赶,约我见面就迟到三十分钟,人生经验老道啊。”

沈彻完全处于下风,只能有气无力地问:“那你怎么不打我电话?”

“我刚刚打的一直都是谁的电话?!”

眼见秦修又要动手,沈彻连忙手指前方滚滚车流:“我要开车!”末了才小心翼翼道,“你是不是把我电话记错了?我的手机号是136XXXXXXX6,你再拨个看看?”

秦修按捺下火气,又掏出手机拨了上述号码。

车厢里安静了一分钟,直到秦修打开免提,手机那头传出“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提示音。

“不可能,我一天二十四小时开机的,”沈彻信誓旦旦地摸出手机,一看明明开着机,电量信号都很足,他把手机递给秦修,“你自己看,上面真没你的来电,肯定是移动的问题,这真不能赖我!”

秦修接过手机,什么也没说,用沈彻的手机往自己手机上拨过去,轻快的铃声响起,他低头看向来电号码——

134XXXXXXX6。


7事情还没完

作者有话要说:</br>本章没有更新!!

并不是想伪更,只是想说明一下,和朋友商量以后决定将文名从《影帝们的公寓》改成《一场床戏引发的惨案》,特此醒目一下,大家如果对新名字有什么看法或者说不喜欢可以留言(好吧不留也没关系,这尊的不是变相求留言|||)。

其实当初发文的时候在这两个名字间我也犹豫了很久,因为不太喜欢太过噱头的文名,所以发文时选择了《影帝们的公寓》,可是这点击尊是不容乐观,最后俺还是妥协啦,就先暂时试试《一场床戏引发的惨案》如何好了,如果不好,俺在换回来~~如果对看文的亲造成了困扰,真是非常抱歉!鞠躬!<hr size=1 />  事后沈彻一直在想,如果当时他不是在开车,自己可能早就被秦修KO出去了。

很久以后和朋友们玩真心话大冒险,被问到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20XX年8月28日一直是当仁不让的冠军,导致很多人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却偏偏是秦修人生中最开心的一天。

多年后沈彻回忆起这天的状况和秦修那张阴沉得要死的脸,都觉得秦修肯定是在反讽,如果被人坑成那样也能开心,除非是受虐狂,那就涉及到凯导演的专业领域了,不是他能随便发表意见的。

总之沈彻一路将小金杯开回高级公寓楼的地下车库时,都已经做好了挂彩的准备,不过令他意外的是秦修并没有对他动手,除了先前两次动怒扯他衣领,冰山气质一直保持到了最后。他原本以为按理秦修这么讨厌他,当下就会拒绝合租的,但是秦修也没说什么,看来是真的急需租房。

领秦修下车等电梯时,沈彻开始万般讨好,殷勤地介绍着公寓楼的物业管理,风水堪舆,风土人情,整得好像自己就是开放商一样。

“这栋楼的物业管理不错,环境干净而且安全,哦,对了,我们那房子还可以望到海景,你一定会喜欢的,这附近交通也很便利,出门就是公车站,地铁站也不远,就是到学校要换乘,早上有点挤,不过你自己有车那就没问题了,过马路就是沃尔玛超市,买什么都方便,这楼下饮食餐饮店也很多,你要是嫌贵我可以带你去吃后面那条街的小炒……”

“闭嘴。”

沈彻后背一凉赶紧收了声。秦修冷酷地抱着双臂,铁青着脸等电梯。沈彻都有点担心他这个样子把电梯里的人吓到。

电梯门打开,里面没有人出来,却有一股尿骚味扑面而来。沈彻低头一看,电梯地板上撒着一泡尿,还在冒热气呢。谁这么缺德?他偷看一眼身后的秦修,笑着打哈哈:“呵呵,一定是五楼的那只金毛,等会儿就会有人来清理的。”说到这里底气也不足了,这公寓的住户大部分是年轻人,大学生或者白领,素质还是满高的,他也是第一回遇上电梯里有狗尿的事件,估计那只狗也是憋慌了,“呃,我们是要上去,还是等另一台……”

秦修沉一口气:“你先上。”

沈彻老实巴交走进去,站在远离狗尿的位置。秦修跟着走进来。无奈那滩尿画得着实有点范围,两个人几乎是肩膀抵着肩膀,秦修嫌恶地扫了沈彻一眼:“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沈彻忙朝一边迈出一脚,叉开双腿横跨那滩尿迹。秦修瞥了一眼站成“人”字状的卷毛青年,嘴角用力瘪了瘪,硬是将笑意镇压了下去,继续一副完美冰山脸。

和秦修两个人待在这巴掌见宽的地方简直如同煎熬,沈彻难以想象今后要怎么和这个人朝夕相处,但是两个人搞得这么僵责任确实在他这一方。一想到昨天秦修半路折回去找自己,今天又在大雨天里足足等了自己三十分钟,沈彻心头就过意不去。秦同学长这么美,人都说相由心生,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主动和这个人搞好关系,便就着电梯里的电影广告朝秦修寒暄:“这广告位选得太应景了,电影名字就叫《电梯》,哎,你看过没啊?”

秦修兀自盯着电梯指示灯,没有搭理他。

“黄贺和曹真真演的,还不错哦,”到这里沈彻都要为自己的厚脸皮鼓掌喝彩了,“讲几个人在地震中被困在电梯里,黄贺和曹真真演的两个角色在被困的过程中相爱了,不过我倒觉得孙大兴演的那个白领最出彩,这电影是小成本大手笔,感觉有点像《狙击电话亭》……”

“怎么回事?”

沈彻正讲到兴头上,秦修终于有了反应让他不禁倍受鼓舞,果然美人心也是肉长的,功夫不负有心人啊,他转头神采飞扬地道:“就是《狙击电话亭》啊,科林法瑞尔主演的……”

“你反射弧是有多长?”秦修受不了地白了身边人一眼,“你啰里八嗦讲一大堆,我们不过是要到二十楼,早该到了!”

沈彻这才跑完反射弧,一看电梯指示板,楼层灯一直亮在18楼,门却半天都不开,也不见电梯要往上走,他伸手越过秦修,把楼层按键稀里哗啦全按下,一面还安慰秦修:“没事没事,这样的事人这一生都要碰上两回……哇!”

电梯里的照明突然黑了,沈彻冷不丁吓一跳,一抬头就看见秦修黑乎乎的影子,不过几秒后就看清了秦修的脸,昏暗的应急灯亮了起来,更是衬托出秦修眼睛的明亮照人。

秦修拍开沈彻横在他胸前的手,直接按了报警铃。在电梯里都能听见铃声大作,两分钟后,秦修沉着气又按了呼叫按钮,又是两分钟过去了,除了电梯这边沈彻一个劲重复着“喂喂!有人吗?我们被困在电梯里了”,呼叫线路那边什么声音也没有。

“喂喂!有人吗?我们被困在电梯里了……”

“行了,你是复读机吗。”秦修不耐地打断沈彻,抬头看向电梯板右上方。

沈彻也顺着抬头,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移动信号已接入”的标识,然后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摸出手机。

啪嗒一声,沈彻因为叉开着脚,摸手机的动作有点大,手肘打在秦修手上,然后就见秦修手中那台黑色三星GALAXY摔出去,在两人惊愕的目光中,掉在那滩还在冒气的液体中。

沈彻当时就想给秦修跪了,不过冲击太大一时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已经听见秦修怒火中烧的声音:“加!特!林!”

“我有纸巾,我帮你捡起来!”沈彻都不敢去看秦修的表情,赶紧掏出裤兜里的餐巾纸,也不管什么尿不尿了,过去蹲下用纸巾包住手机小心掂起来,见手机触屏上似乎没有水渍,这才松一口气起身,“还好是背面着地,泡进去的只是手机壳,擦擦就好了。”

“什么擦擦就好!”秦修凑过来打量沈彻手中的三星GALAXY,皱着眉头,“把手机壳取下来,我不要了。”

沈彻想说“这就不要了”,最终还是不敢有任何意见,乖乖隔着纸巾掰手机壳,一不小心手上就沾着尿了,他居然希望秦修能注意到这个细节,然后看在他手上脚上都是尿骚味的份上,就不要再跟他计较了。这心态自己想起来都觉得心酸。

取手机壳的时候才感到秦修离得有多近,几乎都能感到他的呼吸,沈彻抬眼偷瞄了一下秦修,对方低着头注意力都在自己倒霉的手机上,并没有察觉两个人的脸无比贴近。沈彻一眼撞见那双微垂的眼眸,长长的上睫毛,细密的下睫毛,勾勒出诱人的天然眼线,眼睛里有一点点光从睫毛后露出来,沈彻觉得心都在跟着那微茫的光颤动,秦修的鼻子也生得特别漂亮,完美的希腊雕塑式,细细挺挺的,在昏暗的光线下简直有着直刺人心脏的杀伤力。

搞什么名堂,怎么对着男人也能心跳过速?沈彻连忙回过神,飞快取下手机壳将手机还给秦修。不能怪他心猿意马,这美色陷阱简直是男女老少通杀!

这之后两人拨了紧急呼叫电话。终于有救援了,沈彻心中的石头落了地,靠在电梯壁上,才想起秦修刚才那个稀奇古怪的称呼,简直哭笑不得:“你刚刚是叫我加特林吗?我叫沈彻啊。”

秦修挑眉睨他一眼:“我还应该具备读心术不成?你脸上又没写着我叫沈彻四个字。”

沈彻眨了下眼,这才意识到原来秦修早不记得自己了。心中居然有点失落。不过秦修不记得他很正常,谁也没规定你记得对方,对方就必须也记得你的,更何况已经一年了,他们都变了不少。

大概等了十分钟,照明灯亮了,电梯停在19楼打开,沈彻和秦修不敢再耽搁,连忙逃出生天。外面的物业人员和维修人员非常不好意思,一个劲地道歉加解释,沈彻笑着说没关系,他住这里一年,这也还是头一次出这种问题,不过秦修就没什么好脸色了,直接质问人家“为什么呼叫都没人应”,搞得对方很是下不了台。

沈彻才发现秦修霸气侧漏的气场并不是只在片场生效,而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从工作人员一个个点头哈腰的样子就可见一斑,他这个常住用户都还没享受过这等待遇。从安全楼梯上楼时,沈彻忽然发觉自己竟然是亦步亦趋走在秦修身后的,这……&*%#¥!

安安全全抵达大门口,沈彻心想这回总该倒霉到头了吧,摸出钥匙开了门,才知道什么叫最后一根稻草。

他进了玄关就弯腰帮秦修找拖鞋,又恢复了殷勤的狗腿样,谁叫欠了人家的,哪知一抬头就看见客厅里赫然站着三个人。

他们分别是穿着背心裤衩的编剧贺兰霸,一身休闲黑西装的导演凯墨陇,和穿着镶水钻时尚卫衣的小天王欧石开……不,欧哲伦。


8五个男人一台戏

客厅里放着两只拉杆箱,其中一只深蓝色,上有威戈军刀的红底白十字标识,沈彻认出是凯墨陇的,另一只骚包的红色拉杆箱,上有LV水印标识无数,自然是欧哲伦的。

他还没闹明白这是在演哪出,怎么一家人又团圆了,那边,欧哲伦指着他的鼻子和他身后的秦修,一脸惊悚地回头朝房东贺兰霸喊:“你不是说不能带**回公寓吗?沈二把校花都拐回来了,这是要翻天啊!”

沈彻苦不堪言,连忙正色纠正:“秦修是房客,不是**。”

秦修扫一眼身后,面色阴鸷:“我怎么没看见校花?”

欧哲伦斜眼:“你的后援团不是号称你的颜战遍庚影无敌手吗?女人都战不赢你,校花不是你是谁?”

贺兰霸左闻闻右闻闻:“哪来这么大股酸气?”

“绝逼是你几天没洗头的酸气呗……”

欧哲伦话音未落,被凯墨陇抬手打断,凯导演蛤蟆墨镜后的眼睛眯缝着看向沈彻:“你刚刚说房客?”又挑眉看向贺兰霸,“你能解释一下吗,小兰?”

沈彻和秦修坐在沙发上,听双方激烈辩论了半天。事情简单来说就是贺兰霸以为凯墨陇和欧哲伦单飞拆伙去了,但是后两者则表示自己从没说过要搬走这句话。

“我记得我走的时候只是说我走了,”凯墨陇跷着二郎腿,手指惬意地敲着沙发扶手,“而且本月租金我也是按时刷到你账上的。”

“就是,你怎么不自己去查查账?”欧哲伦从冰箱里拿了罐可乐,走过来掰开就喝,“而且小爷我还没毕业呢,你怎么就会以为我不回来了?”

沈彻都听傻眼了,如果贺兰霸的理解能力有问题,难道他的理解能力也有问题?那个时候这两人一前一后拍拍屁股走人的潇洒样,要说不是撒哟那拉鬼都不信。欧哲伦现在居然以还没毕业当理由,那个成天跑通告课都不上,不跑通告也顾不上上课,立志肄业的欧石开到哪儿去了喂?

那两人一唱一和,贺兰霸全程的表情都遮掩在黑框眼镜的高光反射下:“都说完了?”

凯墨陇遗憾地摇摇头,靠在沙发背上:“这次你做得真是太过了,小兰。”

哐啷——砰——

那一秒,沈彻被飞扬起的玫瑰和水滴迷了眼。尘埃落定后,沙发上几个人都愣住了,欧哲伦手里的可乐一直流到凯墨陇的裤管上,四双眼睛呆呆地看着被贺兰霸掀翻在地的茶几,和一地破碎的玻璃渣和玫瑰花瓣。

“凯墨陇欧哲伦,老虎不发威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是HELLO KITTY?”背心沙滩裤宅男站在翻转的茶几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鬼主意?在淮港拍戏结果遇上台风拍摄要无限期推迟,你们两个混账无处可去了又屁颠屁颠给老子跑回来了是吧?!老子当年怎么就不晓得跟你们签合同呢?我贺兰霸以一颗君子的心待你们,看看你们两个混账东西还给我的是什么?!可乐给我放下,那是我让沈二买的!”

欧哲伦吓得一缩手,赶紧把可乐罐放在茶几……背面。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沈彻瞥向沙发上的无耻二人组,眼中流露出森森的鄙视。不过这也是沈彻头一次见贺兰老师发威,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秦修,居然连秦修都被震得一脸木然。不过秦美人呆呆傻傻的样子倒是比扑克牌脸可爱多了。

贺兰霸发威发够了,一屁股在沙发上,捡起掉在地上的烟,啜了几口:“你们自己说吧,这事要怎么解决?”他看了一眼秦修,“人家新房客也在这里,这屋子统共就四间房,谁搬走?”

欧哲伦整个人都蔫了,嘟囔着:“我不能搬啊,我这不还要毕业吗?”

贺兰霸把烟头扔过去:“你丫现在知道要毕业了?我跟你说过不晓得多少次,就算你看不起那本毕业证,你们公司还稀罕得很呢!”

凯墨陇见贺兰霸又把眼光投注到他身上,气定神闲地耸耸肩:“我就要在表演系开课了,不好走。”

沈彻一看这架势是要让秦修知难而退呀!果然就听见贺兰霸咳嗽一声:“那秦师弟,你是不是决定了要留下来?”

秦修回他一眼,一脸傲气:“打死也不走。”

沈彻近距离看到秦修那盛气凌人的一眼,隐藏在冰山面目后孩子气的任性一下子就戳中了心窝。沈彻瞬觉无力,他今天是怎么了,不断被美色蛊惑。可是现在情势很明显,欧哲伦和凯墨陇肯定是站在一条线的,贺兰霸的性格他太了解,嘴上说得硬,但到底是豆腐渣做的心,和凯墨陇欧哲伦共处的时间往少了说也有两年,他不可能真的绝情地赶人。秦修呢,也不知道是真的急需租房还是心高气傲不服输,沈彻心想,或者这里头也有他的因素,吃了这么多苦头到头还一无所获,以秦修的个性怎么可能甘心?

“卧槽!这样谈得拢个P啊!”贺兰霸又毛了,“都他妈去睡马路算了!”

“切,校花明明就可以不住这里嘛,他不是今天刚来?”欧哲伦果然对秦修开刀了。

校花的目光里已经有了杀气。

没办法了。沈彻舒了一口气站起来,对贺兰霸道:“我搬出去。”

此话一出,全场一阵古怪的安静。贺兰霸嘴角的烟掉下来,愕然地看着卷毛青年:“为什么啊沈二?”

“我都跟人家承诺好了,我得对自己说的话负责。”沈彻见贺兰霸还在瞠目,弯腰帮他捡起那根烟,“这都湿了不能再抽了,老师你还是学着慢慢把烟戒掉吧。你关在房间里不但是抽烟而且还抽自己的二手烟,会死很早的,八点档的观众不能少了你。”说着情真意切地拍拍贺兰霸的肩膀。

欧哲伦也惊到了,半晌才道:“沈二你来真的?”

“我下午就清东西,各位尽管放心,我同学租那房子大得很,就等我过去陪他呢。”沈彻回头笑着说,眼神又不自觉拐向了沙发上一直没出声的秦修。心想我这是要干嘛啊,难不成还期望人家给你一个冰释前嫌的笑脸。心中虽然这样想着,他还是看向了秦修,并很难看地挤出了一个笑。

秦修淡淡地瞅着他,面无表情得让人心寒。

这时候一直没发言的凯导演突然放下跷着的二郎腿:“沈二不用搬出去。这房子又不是住不下五个人。”

贺兰霸白他一眼:“怎么住五个人,你要跟谁同床吗?”

“不好意思,我很看重个人隐私,”凯墨陇扶扶墨镜,“而且对同床者的卫生习惯要求也很高。”

贺兰霸怒了:“你有必要这么埋汰老子吗?!老子又没说要跟你同床?!”

凯墨陇无辜地一挑眉:“我有提到你吗?”

贺兰霸吃瘪:“好好好,你说,你有什么馊主意。”

“卧室是只有四间,”凯墨陇靠在沙发上,慢条斯理道,“不过我们不是还有这么大一间客厅吗,住一个沈二绰绰有余了。”


9校花的GOOD SIZE

就这样沈彻被热情的房客挽留在了这个温暖的大家庭中。一切敲定后他领秦修去看自己的房间。两个人站在房门口,沈彻尴尬地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卧室。其实他一直觉得作为男生而言他的房间真心一点也不乱,也不晓得秦修那一脸嫌弃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我下午就开始收拾,你随时可以搬过来。”沈彻站在房间中央,四下环顾了一下,柜子里的衣服倒是不多,就是书架上那些DVD搬起来有点够呛。

秦修走进来抬头看了看那一书架的DVD,有些是英文原版的,沈彻见秦修歪着脖子仔细看着DVD盒子脊背上的英文名,脑子里居然冒出“好萌”两个粉红大字。见鬼了!意识到自己不正常的沈彻惊恐地拉扯着下巴。

然后秦修转过头,看见身后人的表情,额角顿时青筋直冒:“你居然背着我做鬼脸?!”

沈彻百口莫辩。

秦修又扫了一眼那些DVD,先前认真的神情一扫而光,然后像是忽然揪到把柄一般,嘴角挂起嘲笑:“居然连王淼的烂片也收,一看就知道你品位不怎么样。”

这下沈彻不服了:“跟王淼没关系,我收这个是因为这是安嘉冕的**作……”

“还是个追星族?”秦修抱臂打量他,口吻凉凉的,“难怪跟他一样虚伪。”

沈彻无辜地张大嘴。不过秦修还是第一个评价安嘉冕虚伪的,安影帝在众媒体影迷们心目中那可是表里如一堪称演艺界的楷模啊,何曾听人说过他一句不是。也不晓得秦修是洞见力过人还是单纯要说这些话来挤兑他。

“你有干净的衣服吗?”秦修不客气地道,“借我一套。”

有你这么有求于人的吗?沈彻心中腹诽,后来一想,秦修的衣服被弄脏也都是因为自己,一下连吐槽也找不到理由了。郁闷地拉开柜子,他回头扫一眼秦修,秦大美人在书柜那边昂起下巴瞥他一眼,不愧是表演系最强新人,那表情生动地写着“怎么,还想趁我不注意做鬼脸?”

“你多高啊?”沈彻有气无力地问。

“一八五。”

沈彻身高一八二,心想还得给秦修找条长点的裤子。

“裤子是网购的,买回来了大了一直没穿过。”沈彻把T恤和牛仔裤放在床上,供秦美人鉴定。

秦修拿起那件紫色的美邦T恤,对着上面戴军帽的窝瓜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将衣服扔回床上,沈彻以为他是嫌弃,下一秒却见秦修双手交叉撩起衣服下摆,竟然就这么当着他的面脱了上衣。

沈彻心说你也太豪放了吧,怎么说也是个校花啊,不能矜持点?心头还在吐槽,脸却不晓得怎么搞的发起烧来。窗外的雨光在秦修光滑的肩头渡上一层温润的莹白,沈彻要命地又想起当初面试时的场景。

秦修套上紫色的窝瓜T恤,低头扯开皮带。沈彻豁地从床边站起来:“你慢慢换,我收拾东西!”说完赶紧跑去书架那边专心清理DVD。

秦修刚弯腰套上干净的牛仔裤,就听见身后哗啦一声,转身就见书架最顶层的DVD噼里啪啦落下来,其中一只正中他的额角,秦修恼火地捂着额头:“沈彻!我一不看着你你就在我背后乱搞?!”

沈彻手忙脚乱接住最后两片DVD,动作迅如千手观音,心中也在咒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仰头对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你们上面是哪位大仙在作法,麻烦看准点啊,我多无辜啊!

秦修受不了地跨过一地影碟的残骸就往门外走,简直避之唯恐不及。沈彻在后面急忙喊住他:“秦修!等等——”

秦修一把拉开房门,就在同时,对面的房门也打开了,沈彻随即听见过道上传来欧哲伦高亢的口哨声:“啧啧啧,真看不出来啊,校花GOOD SIZE哦~~”

秦修这才意识到自己忘了“关门”,涨红了脸转身飞快地拉上裤链。

沈彻在心中扶额:“所以我就是让你等等先把裤链拉上啊……”

“你不知道说重点吗?”秦修愤然回头。

沈彻无辜地举着双手做投降状。反正怎样都是他的不是。

秦修强压下火气,冷声道:“我明天早上过来,希望到时候你已经把房间收拾完毕了。再见!!”

“磅!!”

房门生猛地关上,又有两片DVD砸在沈彻脑门上。

沈彻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收拾衣服,整理DVD,换床单(虽然才换过,但秦修说上面有他的口水)……客厅没有衣柜,衣服只能暂时装在行李箱里,还好他这人也不讲究穿,一只拉杆箱再加一只手提袋就能放下全部衣物。大包小包地提下楼时,客厅的组合音响正放着一首动感的流行歌曲。

贺兰霸穿着懒汉背心和沙滩裤,光着脚丫面朝阳台,正做着惯例的下午有氧运动,这会儿正到高抬腿的部分。不过贺兰老师平时在客厅里拳打脚踢蹦蹦跳跳的时候也没见他放过音乐啊。

沈彻正纳闷,就见沙发上欧哲伦交叉着双腿跷在茶几上(已经翻过来了),脚尖正随着音乐节拍一点一点。见沈彻下楼,欧哲伦转头招呼他:“怎么样,这歌很棒吧。”

适时一首歌刚唱完。沈彻扫到茶几上的CD盒,颇有点受惊。

“说点感想吧,二位。”欧哲伦放下双腿,一脸春风得意。

不得不说这首歌真是蛮好听的,几乎无可挑剔。沈彻由衷地感慨着:“录音师圣手!”

贺兰霸点点头:“录音师圣手+1。”

欧哲伦绿着一张脸,正巧凯墨陇挽着袖口走下楼,听到第二首歌的开头,惊喜地一挑眉:“你请替声了?”

欧哲伦愤然起身:“我迟早要让粉丝喷死你们!”

“你还趁早别威胁我,”贺兰霸拿毛巾擦着汗,“你下一部呕像剧说不定还得落我手里。”

说起这个沈彻就好笑。记得贺兰霸着手写上一部偶像剧的时候,欧哲伦拿着剧本嘲笑了贺兰霸一下午。他还清楚地记得当时欧哲伦一连串犀利无比的评价:

“这什么偶像剧,‘呕’像剧吧!石帅天?我靠这是男一号的名字?石破惊天集团唯一继承人,父亲是石破惊天集团董事长,母亲是奥斯卡影后,有中日韩俄英法德意八国血统?你当是开峰会呢?身家800亿,我靠是800亿日元还是冥币啊?!‘为什么本少爷连迪拜公主都看不上偏偏喜欢上你这滑头的小泥鳅’,我靠这神台词,猪都不会看啊!”

那之后一个月贺兰霸按时交上了剧本,又过了一个月,剧本来到了新生代偶像小天王欧哲伦手里,他将要参与这部猪都不会看的呕像剧,并出演脑残男一号,风流倜傥的石破惊天集团唯一继承人——石帅天。

这还不是最精彩的,最精彩的是贺兰霸还在里面给他加了一段石帅天被男人**的戏码……沈彻觉得那段时间自己的HHP都是痛的。

“你的试镜怎么样?”贺兰霸一边做伸展运动一边问沈彻。

说到这个沈彻就头痛,颓唐地坐在沙发上,总算把和秦修结怨的经过来来回回对贺兰霸交代了一通。

说完客厅都安静了。欧哲伦“卧槽”一声:“沈二你完了,全系都知道校花的脾气有多坏,你敢这么整他,要被他玩死的!”话虽这么说,但是听起来倒是一副幸灾乐祸的口气。

贺兰霸嗤之以鼻:“夸张。就秦修那小身板,不过是长得高点,沈二你强|暴了他都有多的!”

沈彻低头看看自己的身板,勉勉强强还算看得,其实也没有强壮到哪里去。

凯墨陇出门前戴上墨镜,高深莫测地一笑:“事情没那么简单。”

欧哲伦是凯墨陇的脑残粉,立刻转头露出一脸愿闻其详的表情。

凯墨陇“叮”一声用打火机点了只烟,在沙发扶手上优雅地坐下:“既然秦修这么不待见沈二,又怎么会强迫自己和沈二住在同一屋檐下,所以我的推测是——他是受虐狂。”

欧哲伦一口可乐喷出来:“秦修?受虐狂?!”小天王搓着手臂,“好崩,我一直以为他是S型的……”

“受虐狂一般都有自卑心理,所以他对人冷冰冰的也很正常,”凯墨陇侃侃道来,“通常受虐狂们越是被欺负被虐待,心里反而越兴奋越开心。”

沈彻实在想象不出秦修出门后这会儿在马路上欢乐得手舞足蹈的画面。

凯墨陇起身,拍拍沈彻的肩膀:“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贺兰霸见凯墨陇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凯墨陇!不是不许在客厅抽烟吗?!”

凯墨陇站在门口,拿下嘴里的万宝路眼看了一眼:“你以为我抽的是什么?!”

门关上,贺兰霸的拖鞋砸在门板上:“你丫抽的是jing子不成?!”

欧哲伦立刻嗤之以鼻:“金精不分。”


10蓝颜祸水

第二天一大早沈彻是被人一脚踹下沙发的。浑浑噩噩地张开眼,鸟窝头的贺兰霸PIA了一下他的脑门:“你睡得倒舒服,这种时候还不赶快去献殷勤,”说罢将裹着车钥匙的地址条往沈彻身上一扔,“秦修搬家肯定有很多东西,这就是你将功赎罪机会,不要给老子搞砸了,我可不希望到时候公寓里又多一对冤家搞得鸡飞狗跳!”

沈彻一骨碌翻身坐起来,目视背心宅男别样温柔的背影,心中充满感激。

这一次沈彻再没顶着个鸟窝头就出发,做好事之余留给对方好印象也很重要。按贺兰编剧说的,你一定要给他与昨天截然不同的印象,最好是让他觉得整个儿都换了一个人,这叫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沈彻对着镜子仔细打理完一头卷发,换掉百年不换的T恤,换上从贺兰老师那儿借来的骚包白衬衫,挽上袖口,一看时间才早上八点十分,沈同学干劲十足地出发了。

贺兰霸目送沈彻一阵风似地下了搂,感慨良多地咬了咬嘴角的牙刷:“年轻凑是好哇……”

金杯的车窗摇下来,清风拂面,今天的天气也很给力,朝阳灿烂,沈彻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从后视镜里看看自己的造型,我靠,不能再帅了有木有?再戴上贺兰霸给的平光眼镜,我靠不能再知性了有木有?!虽然没搞懂贺兰老师的眼镜怎么会是平光的。

此时此刻,丹美大厦A座20-3。

“小兰,你看到我那件阿玛尼衬衫和雷朋眼镜了吗?”

沈彻按贺兰霸给的地址找到秦修住的地方,在庚林大学校区内的教师楼,这些早年分配给教师的楼房现在多半都是租给学生住的,筒子楼没电梯,不过庚林大学的绿化环境真心很好,比庚影高出不止一个档次,他有点想不通秦修为什么要搬出来。

教师楼的分区有些不规范,他问了好多人才找到桃园5号楼,心头正琢磨着要不要提前给秦修打个电话支会一声,就见秦修抱着一只大纸盒子走出楼来。

这人实在太显眼了,想不一眼看见都不行。沈彻连忙停车,解开安全带就下了车。

大门口已经放了两只行李箱,秦修弯腰搁下盒子,他今天又是一头乌黑柔顺的斜刘海,身上那件宽松的暗紫色开司米套头衫领口开得有点大,看上去慵懒又大牌。沈彻见他一弯身胸前又是光滑莹白的一片春光,赶忙上前搭手:“我来吧!”

秦修抬头看到戴着眼镜穿着白衬衫的沈彻,差点没认出来,上下打量了沈彻一番,心道没想到衣服穿好了还是人模人样嘛。沈彻笑着表示自己是开车来协助他搬家的,秦修倒也没客气,把手上的纸箱子重重往沈彻手上一搁。

沈彻双臂一沉,我靠,装的都是切糕么,死沉死沉的!

秦修活动了一下胳膊,不屑地冷哼:“既然是来帮忙搬家的穿什么白衬衫,虚伪。”

沈彻低头看着自己的白衬衫,傻眼。经过路边停靠的小车时,从车窗的倒映中看到自己跑腿小弟般的身影,沈彻呆滞了很久,而秦修拉着拉杆箱往前走,那背影里已然有了明日大牌的气场。不都是电影学院的学生,这天鹅和癞蛤蟆的即视感不要太强啊!正唏嘘着,忽然听见背后一声凄厉的“秦修——”

沈彻猛一听,竟然没听出这声音是男人还是女人。一回头,一道金发的影子赫然从他身前直扑向前面的秦修。

“不是住得好好的吗?干嘛要走?有什么事情你跟我说啊!”

沈彻很难将娇嗲的声音,芭比卷发,敦实身材,和茂密腿毛联系起来,抱着箱子好奇地挪过去,金刚芭比回头朝他狠狠一瞪:“看什么看,没看过伪娘啊?!”

沈彻不敢吱声了,心说我还以为伪娘都很漂亮的……金刚芭比又不依不饶拽起秦修的衣服:“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你突然就要走?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赶紧拉着秦修上上下下地打量,“是不是那个**对你做了什么?!”

“死人妖你喊谁**!”

沈彻闻声回头,身材高大健美,古铜色皮肤的男子从楼里大步走出来,穿着一件黑色工字背心和牛仔裤,手臂上还有一圈纹身,相比金刚芭比,倒是可以用俊朗来形容。

“我就喊你**!”金刚芭比怒视古铜男,“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秦修的事!”

古铜男一下就恼了:“我什么时候**秦修了!明明是你一天到晚缠着人家献殷勤!”

“你趁教人家健身的时候又摸又抱的,不是**是什么?!”金刚芭比身材不如古铜男,但嗓门绝不在其下,“还什么胸肌抖动起来,什么一鼓作气释放出来!你自己去厕所里释放你的好了,拉着秦修干什么?!”

沈彻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悄悄去看秦修,后者的脸色正濒临风云突变的边缘。

古铜男涨红了脸:“是你自己往歪处想,我看你才是精虫上脑!”

“我和你们这些臭男人不一样!”金刚芭比尖声反驳,末了又意识到自己的地图炮开有点大,忙转向秦修,“当然不包括你……”

秦修甩开金刚芭比拉扯着自己的手:“我走了,江湖再见。”

金刚芭比和古铜男当下就二脸紧张,金刚芭比上前扯着秦修的衣袖甩个不停:“别走啦,算我求你!你忍心把我一个人丢给这个**啊!”

“秦修,要搬走也不该你搬走,要滚的是这个人妖才对!”古铜男也激动地道。

“别走啦……”金刚芭比泫然欲泣地看着秦修。

秦修又甩手,这次没甩掉,金刚芭比死拽住秦修的袖子,因为用力太猛,而那件开司米休闲衫的领口本来就宽大,于是这一拽将衣服顺利从肩膀处拉了下去。

沈彻:“……”

金刚芭比:“……”

古铜男:“……”

校园的天空飘满粉红色的泡泡……

秦修黑着脸一把拉回衣服。沈彻&金刚芭比&古铜男(脑内):露点了吗刚才是?

冰山美人裹挟着西伯利亚的气压转身就走,金刚芭比和古铜男从惊鸿一瞥中醒过神,连忙追上前。秦修猛地转身,抬手指着两人,对沈彻喝道:“给我拦住他们两个!”

秦美人发话沈彻不敢不从,放下箱子就去堵人,不过在健身教练和金刚芭比面前他那点肌肉含量完全就是一只卷毛旺财。

秦修冷冷地一歪嘴角:“谁要敢再过来,我往死里打。”

这台词怎么听怎么别扭,一般红颜祸水不是都会说“谁再过来我就跳下去”之类的吗?敢情蓝颜祸水都是不走寻常路的。沈彻使出浑身解数揽着四条粗壮的手臂,然后渐渐感觉这两大块头没有再往前冲挤的势头,而是互相殴打起来。

“哎哎哎!别打了!”沈彻急忙卡在中间阻止两人,可凭他一己之力根本不是两筋肉人的对手,他急忙回头求救,“秦修——”

小金杯的车门砰的一关,秦修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这边两筋肉人纠缠得更起劲了,古铜男身上被抓出了指甲印,金刚芭比的头发也被揪成了草窝。沈彻见古铜男明显处于上风,慌忙拦在他面前:“停手!好男不跟女斗!”

“我就斗了!我还不信你能把妇联的人请来了!!”


11场记板的故事

沈彻好不容易请来校保安协调,待到事情摆平都已经中午了,他的钱包连同手机都在车上,抱着秦修的纸箱子腰酸背疼地走出校门时,身上的衬衫都皱巴巴的了。今天最幸运的一件事莫过于身上的阿玛尼是山寨货。沈彻心想。

秦修的箱子里也不晓得装的是什么,死沉死沉的,沈彻一路走到校门歇了起码三次。本来打的主意是先搭个TAXI回去,再借司机的手机打电话叫贺兰霸下来接他,可走出校门,路上一马平川连出租车也没有一辆,沈彻放下箱子,扯开衣领,也顾不上形象,一屁股坐在箱子上缓气。

低头用手往衣领里扇风,这时一双匡威鞋出现在视野里。

“谁准你坐在我箱子上的。”

低沉磁性的嗓音,沈彻惊愕地顺着白色休闲裤抬起头,秦修居高临下睨着他,阳光下整个人看起来光彩照人,和狼狈的自己简直不在一个维度。他一个激灵站起来,看着秦修半天才回过神:“……你没走啊?”

秦修面无表情弯腰抱起箱子,春光又乍泄两秒钟。沈彻望着秦修转身朝马路对面走去的身影,心头无端一热,原来他一直等在校门外。这个人也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冷漠绝情嘛。

沈彻蹙起眉头,其实秦修先前对自己态度那么糟,也是事出有因,如果不是发生那么多状况,他们已经成为朋友了也说不定。这么一想,居然有些遗憾。

如果努力,还能挽回吗?

就这样表演系的天才,庚影的校花兼校草,未来影帝秦修同学搬进了丹美大厦A座20-3。沈彻则因为弄坏了阿玛尼即将迎来漫长的还债生涯。

沈彻本着努力修好的心愿,主动帮秦修提箱子上楼,拆纸箱什么的,当然,全程没得到一声“谢谢”。

沈彻累得全身骨头都快散架,下楼倒在沙发上就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见贺兰霸刁着烟在他行李箱里翻腾,内裤都扒拉了一地。

“沈二我上次借你的场记板呢?”

沈彻一拍脑门,靠,场记板还在床下面!

场记板是贺兰霸师兄的灵感来源,灵感枯竭的时候常常听见贺兰霸一个人在屋子里把场记板拍得阵阵作响。上次他们班里拍微视频,沈彻就把板子借去了,到现在还没还呢。

上楼敲了秦修半天房门也没人来开,他这间卧室是不带浴室的,又没有阳台,犹豫了一下,卷毛青年还是小心翼翼扭开门把。

门隙开一条缝,写字台那儿没看见秦修的身影,沈彻大着胆子推开门,只见秦修衣服也没换鞋也没脱,就这么趴在白色的大床上,抱着枕头已经睡着了。

估计也是累着了吧,沈彻轻手轻脚走进去,心想拿了场记牌赶紧闪就是了,哪知在床边一蹲下来,就看见秦修无知无觉的睡脸。

沈彻当即就愣了,眨了眨眼,睡着时的秦修和醒着时完全是两种生物。刘海丝丝缕缕盖着额头,可以看见松开的眉心,嘴唇也不再紧闭,毫无戒备地轻合着,桃尖的上唇和饱满的下唇,色泽和形状无比诱人。整个一人畜无害的睡美人。先前在电梯里也有过这样近在咫尺的接触,但是那时光线昏暗,现在沐浴在窗外天然的阳光下,沈彻又再次看见秦修眼角那颗细细的泪痣,原本的紧张和忐忑忽而全没了。这也忒神奇了,沈彻笑着想。

“What can I do to make you love me What can I do to make you care”

房间里冷不丁响起响起女歌手甜美轻快的歌声,认出那是秦修的手机铃声,沈彻一下就蒙了,眼瞅着秦修皱起眉头,伸手往他头上就是一捞,他吓得原地一趴,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缩头就往床下钻。

趴进黑乎乎的床下,把场记板抱到手里,沈彻才如梦方醒。他脑子秀逗了吧,他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爬进床下干什么?这下万一被发现要怎么说得清楚?!

他趴在床下一动不敢动,歌声还在继续,他感到上方的秦修动了动身子,从床下能看见秦修探向床头柜的手。

铃声终于停下来,床铺上方传来秦修带着鼻音的声音:“喂?”

沈彻捂着嘴,大气都不敢出。

“嗯,我搬出来了……**谈不上,我就是觉得别扭……试镜?算了,我觉得导演八成都定下来了,里面有个小子还真蛮惹眼的……我就不能夸人了?跟你说,那个小子,唉算了,懒得说他,你有什么事?”到这里房间里安静了很久,“行了,我说过我死也不会签星邦的!”

然后是“啪嗒”把手机扔回床头柜的声音。沈彻不是有意偷听,但的确一字一句都听进去了。秦修全程都是赖在床上软绵绵地回复电话那头的人,本来就低沉的嗓音带着膛音性感得要死。只不过最后一句话时语气陡然森冷下来,反差之大,沈彻不由好奇,他是跟星邦娱乐有多大的仇啊,不签就不签至于要死要活的么?

不过眼下最大的困扰不是这些有的没的,而是……沈彻沮丧地抬起头,床上的秦似是坐了起来,床下的灰尘瞬间落了沈彻一头一脸。苍天啊,他要怎么出去啊?!

现在唯一能希望的就是秦修又倒头睡去,可是他现在都坐了起来是要闹哪样?要是秦修下了床,那他真的可以圆满了。

正焦头烂额的时候,只听见“唰啦”一声,沈彻以为是秦修掀被子下床发出的声音,可是一想又不对,秦修是趴在被子上睡的啊,转头一看,只见掉落在地上的赫然是秦修那件紫色开司米套头衫。

然后是“喀拉”一声,这次甩在地上的是皮带……

然后又一声“唰啦”,一件衣物落地,是水磨白的牛仔裤……

然后再是……

沈彻目视最后一小团白色飘然落地,恨自己为什么没能立马晕过去。

你妹,要不要睡个觉也这么豪放啊?!就算没有校花的自觉也请你有一点未来影帝的自觉好吗,光天化日之下窗户还开着你就公然裸睡!这是犯罪啊!

沈彻一个劲用场记板拍脑门,眼巴巴地瞅着那一地撩人的狼藉。这个样子让我怎么纯洁地从你的衣服裤子内裤上爬出去啊大哥?!

床上的秦修翻了个身,鼻子发出长长的哼哼声。

沈彻努着嘴瞪一眼上方。你倒是舒服。

睡吧睡吧睡吧,快点睡死过去!阳光照在宽敞明亮的卧室地板上,沈彻在黑暗的床下度日如年。

直到上方再没有翻身的动静,沈彻用场记板试探地戳了戳上方,秦修就压在他头上那个位置,似乎真的已经睡着了。沈彻松一口气,蹑手蹑脚从床下爬出来,回头打探了一眼,秦修背对着他裹着被子睡得正酣畅。那光滑漂亮的裸背又拉住视线足足三秒。

他赶紧回头,刚要起身,忽然——

“What can I do to make you love me What can I do to make you care”

沈彻张大嘴瞪着床头柜上欢腾的手机,恨不能瞬间将之扔出百米高空!

几乎就在手机铃声响起三秒后,身后的床上传来秦修怒不可遏翻身而起的动静,同时白色的被子呼啦一声掀开,沈彻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掀下床的被子砸了个劈头盖脸,生生地埋在了地上。

隔着被子能听见秦修接电话时嗡嗡的声音,夹着不小的火气:“你有什么事不能一通电话说完?我在睡觉!”

沈彻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还没被秦修发现算是幸还是不幸,不过被埋厚厚的被子下,看不见方向,只能无助地往门边的位置摸索。

秦修的声音稍微压制了一些,听上去终于像是以前的冰山美人了:“你不用再说了,我不会考虑星邦的,不管是它的子公司还是国外分支,凡是有星邦参股的我都绕道。就这样。”

挂断手机扔回床头柜,秦修突然觉得不对劲,缓缓地回过头……

沈彻感到外面一阵诡异的安静,然后头上的被子就这么被措手不及地一把拉开!他条件反射地一抬起头,这一抬,几乎立时悔断了肠子。

秦修站在他面前——以一个刁钻得不能再刁钻的仰角镜头,三!点!全!露!还是高清□的!

秦修脸色剧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过白色的被子往身上一裹,盯着趴在地上的卷毛青年,眼睛都在喷火:“沈!彻!”


12涉嫌**

秦修脸色剧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过白色的被子往身上一裹,盯着趴在地上的卷毛青年,眼睛都在喷火:“沈!彻!”

“那个你听我解释!我是来拿这个的,我没有别的意思……”沈彻慌忙抱起身前的场记板。

“你来拿我的内裤?!”咬牙切齿。

沈彻“哈”一声低下头,他抱场记板的时候顺带也把那条白色内裤揣到了怀里!顶着一头汗连忙撇下内裤:“我真的是来拿场记板的,就放在床下!”

秦修睨着蹲在地上的大型卷毛犬,忍住怒气:“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沈彻知道这个问题照实答出来恐怕要越描越黑,只能含糊:“就刚才……”

“还不老实!”秦修手指沈彻的鼻尖,“刚才我在通电话!”

“就在你通电话之前……”

“我睡觉的时候?”秦修挑眉问。

沈彻点头如捣蒜。

“你不晓得敲门吗?!”秦修怒道,“还是真以为自己是狗啊,趴在我衣服上很有情调吗?!”

沈彻真想大喊“大哥我给你跪了还不行吗”,可是转念一想,特么他现在不就跪着吗?有毛用啊!既然没有用只能任由人家撒气了,这事说来他虽然是无辜的,但也不是特别无辜,谁叫自己不做贼也心虚,真是活该被扣屎盆子。

秦修见沈彻什么也不说了,颓丧地跪在地上,那一头卷毛耷拉着,还真像大型卷毛犬。看得他火都不知道怎么发了:“怎么不说话了?默认了?沈彻,你到底想对我做什么?”

我说什么也不想做你会信吗。沈彻选择了缄默。

秦修还真摸不透了,这人趁他睡觉溜进来偷窥,还做出躲在床下这么下限的事,眼下却居然一副比窦娥还冤的样子,他越想越有气:“刚刚那一下看得很爽是吧?有种就去偷窥女人啊,偷窥我到底有什么意思?!”

沈彻心中咯噔一下,心想莫不是这**偷窥狂的名号就落实在他身上了吧,忍不住替自己辩驳了一句:“我真不是要偷窥你……”见秦修一脸“骗鬼吧”的表情,底气立马就不足了,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我刚刚真什么都没看见……”

秦修再度怒指鼻尖:“还不老实!”

“好吧好吧我看见了!”沈彻立刻举手,嘴角又无奈地一撇,“但我也没看清楚……”

秦修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想看多清楚?!”

真是多说多错,沈彻彻底绝望了,放弃地低下头:“对不起,你会这么生气一点也不奇怪,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搞成这样。如果你觉得我这是在**你,你决定搬走我也无话可说,你随时可以走,我也可以帮你找房子,当然……如果你允许我帮忙的话……”

秦修审视着灰心丧气认错的沈彻,那头呆蠢卷毛让他看起来特别无辜,秦修没想到天然卷还有这样的附加功能,他又想起那天下午的《雨中曲》,沈彻在大雨中仰着头张开双臂,旋转,踢水,明明满脸的雨水却阳光得要命的样子,忽然又觉得这小子真是可恶,这一身阳光干净的气质都是装出来的吧!

想让我走?哼,我还就跟你耗上了。我倒要看看你的羊皮能披到什么时候?

“沈彻。”

沈彻低着头作听凭发落状。

“给我抬起头来看着我。”秦修沉声道。

沈彻乖乖抬头。

秦修裹着一身长长的雪白被子,在床边坐下,好整以暇地交叠起长腿,双手抱在胸前,冷笑道:“你觉得你这就是**了?你有赚到什么?你是摸到我了还是吃到我了?你看我一眼我也不会少一块肉。想**我,你还未够班。”

沈彻不明就里地望着秦修,这算是在打压他的气焰还是激将他?果然美人心海底针。不过秦校花裸着肩膀裹着一被单也能如此慵懒大气,沈彻只能服气地低眉顺眼,这一低眉,就看到从被子的缝隙中露出来的秦修交叠的长腿。

一八五的模特身材果然不是盖的,腿部线条那叫一个修长漂亮紧致有力,裹在被子中显得白皙又性感,但是沈彻注意到的不是这些,而是……秦美人居然也有腿毛啊……

虽然不明显,但它们确凿地存在在秦修的小腿上,如此不科学。

秦修显然也注意到沈彻的目光落到了哪里,不屑地撇撇嘴,跷着二郎腿的脚故意挑衅地抬了抬,慷慨地露出一侧大腿:“看啊,有色心没色胆的基佬。”

沈彻心道我是在纳闷你也有脚毛,我犯得着对男人的腿发花痴吗,最后也只没骨气地嘟囔了一声:“我不是基佬……”

秦修呵呵冷笑:“算我说错了,想搅基还没胆承认,”他俯下身子,“你是怂鬼才对。”

随便你怎么说好了,反正我认栽。沈彻也没心力反驳了,揉了揉麻木的膝盖,灰头土脸地说:“我能走了吗?贺兰霸还等着要场记板。”

秦修冷着脸碎碎念:“场记板,场记板……拿着你的场记板马上给我消失!”

沈彻如蒙大赦,怀揣场记板一溜烟似地闪出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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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三天就要开学了,这几天里沈彻见到秦修简直如同见到猫的耗子,无奈他又住在客厅,上上下下的两个人不可能不打照面,再说秦修的房间不带卫生间,方便和洗澡的时候都得下楼。而客厅大部分时候只有他一个人,贺兰霸要写抗日偶像剧,一天到晚都听见场记板啪啪作响的声音,欧哲伦在狂补论文,每天图书馆公司两头跑,凯墨陇导演嘛,身为导演和风流人士每日应酬当然很多,每天一定要到半夜三更才游戏人间回来,带着一身香水味。

总之这天当秦修在楼下洗澡时,客厅里只有沈彻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在看好莱坞老片《出水芙蓉》,这是导师开的暑假片单里的一部。

秦修在洗手间里大喊他的名字的时候,他正看到舞蹈老师□男主抬头挺胸的一幕,因为是戴着耳麦在听,秦修裹着火气的声音很久以后才抵达他的耳膜。沈彻扯下耳塞,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过那确实是秦修在叫他,隔着洗手间的门板,那低沉磁性的声音夹在喷水声中:

“沈彻!是不是你又在搞鬼?!”


13出水芙蓉

秦修在洗手间里大喊他的名字的时候,他正看到舞蹈老师调|教男主抬头挺胸的一幕,因为是戴着耳麦在听,秦修裹着火气的声音很久以后才抵达他的耳膜。沈彻扯下耳塞,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过那确实是秦修在叫他,隔着洗手间的门板,那低沉磁性的声音夹在喷水声中:

“沈彻!是不是你又在搞鬼?!”

沈彻一头雾水:“怎么了?”

“水都冷了!哈啾!”秦修在洗手间里质问,“是不是你把气阀关了?”

“我一直都在客厅看《出水芙蓉》!”沈彻辩驳,难得一回理直气壮。

“你还敢讽刺我?!”

沈彻哑巴吃黄连,只能认命:“算了,我帮你看看怎么回事……”

到厨房检查热水器,也看不出个什么名堂,沈彻试了试灶台,火都能点得燃,表示并没有停气,他又开了洗碗槽的热水,发觉水也是冷的,便提高声音对洗手间里的秦修道:“可能是电池没电了,我帮你换一个。”

秦修没吱声,沈彻在客厅翻腾了半天也没找到电池,便去敲贺兰霸的房门:“老师……”

啪啪啪!!

回答他的是场记板无情的卡声。沈彻捂着耳朵,只得倒回洗手间:“呃,你得等一下了,屋子里没电池了,我到楼下去买。”

“嗯,快点。”

居然没有发飙,冰山气质又回来了?沈彻摇摇头,怎么这人的冰山气质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他这儿会儿身上穿的是清凉的沙滩裤,本想换条牛仔裤再下楼的,这时却听到洗手间里秦修又打了两个喷嚏。

沈同学低头看看自己不修边幅的大裤衩,心一横,就这么揣了钥匙下楼了。

在接受完电梯里老外夫妇和超市营业员鄙夷的眼神后,沈彻不负众望带回了电池,给热水器换好电池,拍拍手松一口气:“你再试试!”

洗手间里半天没听见动静,沈彻摸不着头脑,喊了秦修两声也没人回复,纳闷地走出厨房,然后就看见洗手间的门“砰”地从里面打开,秦修裹着天蓝色的浴袍冲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沈彻看着秦修氤氲着水汽的脸,眼睛都直了,要不要这么刺激,还真出水芙蓉啊……

“沈彻!”哪知对方却一把拽住他的T恤,“你又背着我搞什么名堂?”

沈彻看着秦修湿漉漉的睫毛,那双桃花眼好似要融化在水墨里,半晌他才从美色冲击中回过神,冤枉至极地瞪大眼:“我去买电池了啊!”

“你还不老实!”秦修咬着红唇,手直直地指着沈彻的鼻子,“你连衣服都没换,就穿着这一身去沃尔玛超市买电池?!”

沈彻气得涨红脸,这……这叫什么?真是狗咬吕洞宾!

“老实说你又干了什么,为什么没水了?你又把水阀关了?”秦修沉着脸打量穿着居家服,一头卷毛都没来得及打理的小子,又是气阀又是水阀的,“沈彻,为了对付我你铁了心要当超级玛丽是不是?”

沈彻什么也没说,从沙滩裤的兜里掏出超市的购物凭条,气鼓鼓地递到秦修面前。

秦修愣了愣,接过超市凭条,低头一扫,而后抬起眼,神色复杂地睨了沈彻一眼,脸上的火气退去,果断又恢复了冰山面貌:“那为什么没水了?”

沈彻心说我怎么知道,最后还是抱着修好的念头说:“我去看看吧。”

洗手间里又湿又热,沈彻发现洗手台的管子还能出水,只是水不大,又扯下淋浴器胡乱拧了拧,插上去,左看右看,老神在在道:“有时候水箱的水流光了是会断一会儿,不过应该很快就好了。”说着不信邪地又抬起开关。

唰——

喷出的水一鼓作气冲到沈同学仰起的脸上。

我靠,这跟手枪卡弹了对着枪口瞅然后扣动扳机有什么区别?真蠢死了!沈彻丢脸地关了水,就听见门口秦修忍俊不禁的笑声。

等他转过头去,秦美人裹着浴袍,手臂懒洋洋地搭在门上,冰山得不得了,哪里有一丝笑过的痕迹。

“呃,应该没问题了。”沈彻顶着一头一脸的水,尴尬地让出位置。

秦修拿下搭在门上的手,走进来,沈彻连忙往一边退让,洗手间格局本来就小,两个人错身的时候难免还是很贴近,他都能感到秦修走过时身上温热的沐浴液的味道,沈彻在那一瞬飞快地转头,这一转,反而从镜子里更清楚地看见秦修浴袍领口下袒露的胸口。

秦修侧目,低头扫一眼自己裹得并不严实的浴袍,一脸的了然,双手环在胸前,对着镜子里的沈彻道:“眼睛又想不规矩了是吧……”

“我出去了!”沈彻一口打断,“砰”地甩门而出。

秦修瞪一眼落荒而逃的卷毛青年,故意动作很大地反锁了浴室门,而后冷着脸扯开浴袍。蓝色的浴袍从肩头滑落,镜子上的水珠早已凝结淌下,秦修站在镜子面前歪着头打量自己的身体,抚摸了一下薄薄的胸肌,他是纤瘦,但并不干瘦,手臂,胸口,腹部都包裹着一层薄薄的肌肉,只是因为皮肤光滑白皙的程度不输给女人,所以有时候自己看见也觉得透着一股怪怪的妖孽气息。沈彻并不是第一个老爱盯着他看的男生,不过别人这么偷看他他顶多也就无视了,也不晓得怎么搞的,唯独这只卷毛,看了就让他来气。

打开花洒,温水喷洒而下,秦修走进水流中,仰头闭上眼,将头发抚至脑后,不知不觉哼起了金凯瑞那首《雨中曲》。

脑子里又冒出沈彻在雨中享受得有点放肆的笑脸,被雨水冲刷着的,明明也是一具非常漂亮的身材,而且还是他一直向往的小麦色,配上一头湿漉漉的卷毛,倒真有巧克力般可口的感觉……咦,我怎么在想那个衰鬼?秦同学郁闷地停下了哼唱,嘴角撇了撇:“一天到晚盯着我看干什么,看你自己不就行了。”


14基V和同志电影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无更新!

觉得有些地方太啰嗦决定删掉一些~~

  第二天就是开学日了,为纪念暑假最后的一天,顺带为新室友秦修接风洗尘,贺兰霸提议聚餐,又因为房东本人很宅,所以聚餐地点最后敲定在家里。

下午沈彻从超市提了大包小包回来,推开门就听见热力四射的舞曲,最近一周,欧哲伦天天都在公寓里给自己的新专辑打歌。不过难得这会儿几个室友都到齐了。沙发中央的茶几上火锅底料已经烧得很旺。

“你怎么现在才买回来!”贺兰霸点名批评其办事效率低下。

“没办法,下班时间,超市的队伍排太长了!”沈彻热得满头大汗,把东西放下,人就奔柜机那儿吹风去了。

秦修凹在沙发上翻着一本电影杂志,抬眼瞄了一眼空调柜机前的身影,看那一头卷毛在风中凌乱着,大汗漓淋的沈同学扒拉下领口还不过瘾,还扒拉下空调的转叶,样子甚为野蛮。秦美男不屑地撇撇嘴。

欧哲伦的助理们今早送来几大面落地大镜子,趁贺兰霸还在睡倒觉,乒里乓啷地安好了,方便小天王对着镜子练台风,欧哲伦这会儿正在镜子前搔首弄姿,手握酒杯当麦克风,摆出个自以为很热辣的动作,然后就从镜子里瞥到角落里的秦修,沙发上的秦修穿着一件咖啡色的木耳边领口长T,还是他一贯的慵懒风(当然,敞领口依然是亮点),正淡淡地埋首电影杂志,欧哲伦顿时感到自己受到了挑衅。小样,耍什么冷艳高贵!我让你抢镜头,让你抢镜头!

他左移右移,偏偏怎么也无法抹去镜子右下角那抹不动声色抢镜的身影,除非他自己也移出镜子外。这么折腾下来,欧哲伦终于放弃了,转头见凯墨陇坐在单人沙发上,腿上搁着笔记本电脑一副认真审视的模样。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小天王蹭到凯墨陇身后,看清屏幕上的影像,捂住鼻子大惊小怪地嚷起来,“我靠,这他妈是G|V吧!”

G|V两个字一出,客厅里猛然一静。贺兰霸摆着碗筷,直摇头:“败类。”

“可不要这么说,小兰,”凯墨陇看着镜头中两个男人XXOO,依然淡定得好似在看《大国崛起》,“因为新片里涉及到同性题材,所以看这些也是必要的功课,这跟我是不是败类没有关系。虽然我的确是败类。”

“你他妈少来,G|V和同志电影有一毛钱的关系!”贺兰霸一甩鸟窝头,镜片后又释放出学识渊博的光,“要看同志电影,我可以推荐你很多,《断背山》什么的就不说了,老片里也有很多经典,比如汤姆汉克斯的《费城故事》,基努里维斯的《我私人的爱达荷》,莱昂拉多也曾经拍过同志片……”

“严格来讲,《费城故事》不能算是讨论同性主题的电影。”

说这句话的是沙发上的秦修,贺兰霸和沈彻都闻声看去,秦修低头翻过一页杂志,淡淡地道:“同性题材电影总是很容易忽视女性同志的存在,其实我觉得女同志片比男同志片更典型更边缘化,我就很喜欢《末路狂花》。”

“《末路狂花》,哈哈,那片子女人才爱看,果然是校花的品位!”欧哲伦在沙发后夸张地大笑,“你直接说你想看两个女人圈圈叉叉好了!”

贺兰霸嗤之以鼻:“两个女人怎么圈圈叉叉?最多只能圈圈圈圈。说到女同志片,我个人倒是蛮喜欢《穆赫兰道》的。”

“只可惜《穆赫兰道》里有关女性同志的部分已经全部让位给弗洛伊德了。”秦修说。

贺兰霸一面烧火锅底料一面和秦修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起来,话题一路从导演大卫芬奇聊到大卫林奇,又从《穆赫兰道》聊到亲身罹患艾滋病的导演拍摄的自传电影《蓝》。沈彻怔怔地看着秦修,忽然觉得这个人离自己很远,不单是高岭之花的感觉,而是高高在上金光闪闪的感觉。秦修和他一样是表演系的学生,而这些原本都是属于导演专业和编剧专业才会关注的话题。

“这个镜头退退退!!”

激动的声音打断沈彻的思绪,欧哲伦趴在沙发后,两只眼睛精光四射:“快来看快来看!这演员哪里找的?!”

贺兰霸走过去给了欧哲伦一记飞踢:“你是偶像,看G|V看成这副德性,也不怕被粉丝看到!”

“哎哟你看嘛,真是好大一只鸟!看得我是羡慕嫉妒恨啊!”

贺兰霸隔得老远往那屏幕里瞟一眼,又瞟一眼,凑上去扶了扶眼镜,半晌:“……这不科学。”

“就是嘛!你说老外有这尺寸我也认了,可是这男的明明跟校花一个身材,鸟这么大……哎,这么说起来,校花的尺寸也有点不科学哈,”欧哲伦边看视频边琢磨着,“不过当时隔着内裤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沈彻目瞪口呆,欧哲伦就这样当着秦修的面议论人家下半身,这得是有多脑残啊!石帅天这个角色非你莫属啊!

他有些担心地去瞧秦修的脸色,然后祸不单行地与秦修四目相对,后者立刻一扫高贵冰山面目,眼睛里凶光毕露,沈彻莫名其妙,又不是我在说你,你干嘛瞪我啊?

哦,想起来了,因为他有幸没隔着内裤近距离观赏了一眼。可是我又不会跳出来说“对,他的那个也不科学”,而且就算我说你不科学,欧哲伦也只会羡慕嫉妒恨,你又不吃亏……

秦修像是有读心术一般,眉头拧得死紧,手里的杂志都要被捏折了。沈彻咽一口唾沫,识相地移开了视线。

鉴赏完G|V,欧哲伦不忘定时开电视,转到六点整的娱乐新闻。果然不多久就轮到了小天王欧哲伦的签售现场,电视里的小天王站在台场上朝台下聚集的粉丝又是挥手又是飞吻,这边,沙发上的欧天王摇头晃脑地陶醉在自己的现场歌声中。

贺兰霸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要告诉自HIGH过头的欧天王,已经有网友上传了他这场现场的耳麦采音,那视频已经上YOKU首页了。

虽然欧哲伦出道后已经上了不少媒体,不过这还是《娱乐六点档》第一次做他的小专访,当然也是公司的安排,为了配合新专辑的发售。电视画面里记者问到欧哲伦最喜欢的女艺人,沈彻见欧哲伦张口就做了个“苍”的口型,不过很快就拗过来了,特矜持地回答:“我喜欢佩内洛普科鲁兹,我觉得像她这样的意大利女生特别有味道……”

电视上的小天王还在侃侃而谈,客厅里其余四人睁大眼不可思议地看向沙发上孤芳自赏的欧哲伦。

“怎么了?”欧哲伦奇怪。

凯大手微微一笑:“我也喜欢佩内洛普科鲁兹,不过我喜欢的那个是西班牙的。”

“西班牙也有个佩内洛普科鲁兹啊……”欧哲伦问完,才猛地从沙发上一蹦起来,“我靠!公司怎么都没让把这段剪掉!”

贺兰霸呵呵冷笑,因为你们公司太了解你的尿性,他们打算给你整两期YOKU首页呢。

东拉西扯了一阵,五个人终于坐上饭桌。贺兰霸打电话叫楼下餐馆送来一箱啤酒,还没下筷子就和欧哲伦两个喝得不亦乐乎起来。

凯墨陇喝啤酒最次也得是黑啤,自然没有加入他们,贺兰霸开了一瓶啤酒给秦修,却被拒绝:“我不喝酒。”

沈彻瞥一眼对面的秦修,高贵冰山又恢复了。真想知道开关在哪里。

“我靠,你们都不喝,一点气氛也没有!”欧哲伦不干了,“那起码要喝点饮料吧,厨房冰箱里好像还有雪碧,我去拿!每个人都得喝!”

欧哲伦说这话时,酒后乱性这回事自然是没有写上客厅众人的日程表的。毕竟喝雪碧怎么可能乱性呢,呵呵。


15喝雪碧绝壁不会乱性

欧哲伦拎了两大瓶雪碧出来,给每个人满上,五个人干杯后开始扫火锅,欧哲伦和贺兰霸很快就喝高了,两个人搂着彼此的肩膀,欧哲伦唱“好大一只鸟”,贺兰霸就合“茜色的祝福”。沈彻深深感到编剧的文化修养果然不同凡响,竟然没有唱肉色红色粉色,而是用出“茜色”这么高端的字眼。

酒过三巡,欧哲伦和贺兰霸已然化身为欧阳锋和洪七公,沈彻在两人高亢的“鸟傲江湖”的歌声中捞着已经见底的火锅,冷不丁瞧见茶几对面的秦修筷子正在已经空了的碟子里反复夹着什么。

那一盘本来是鲜鸭肠,早几百年就吃空了。沈彻见秦修还在锲而不舍地一下一下夹着,皱着眉头努着嘴认真八百的样子看起来真心萌得人心颤。沈彻心头一软就没法视而不见了,放下筷子,起身走到门边体贴地按亮了吊灯。

欧阳锋和洪七公含笑注视着头顶升起的光芒,两人双双满足地坠倒在地板上。

秦修这才停下反复夹筷子的动作,整个人俯下来凑到盘子跟前,鼓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空空如也的盘子。

凯墨陇在阳台那边打电话,沈彻本来不想去招惹秦修,但是总觉得对方现在的样子真心不正常,于是小心伸手在秦修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鸭肠早就吃光了。”

秦修只觉得这声音嗡嗡的,顺着那只晃动的手抬起头,卷毛青年浑身笼罩在一层梦幻般的暖光下,秦修甩了甩头,再一看,不对,沈彻这厮怎么变成两个了?

看到手边的杯子,他猛然明白过来,豁然起身。

沈彻吓一跳,秦修站起来时摇摇晃晃的,还不忘声色俱厉地指着他:“这里面有酒,你……你什么时候给我喝酒的?!”

沈彻站起来,又想去扶他,又不敢去扶,无辜地看向自己的酒杯:“我们喝的都是雪碧,没有酒啊!”

“不可能!”秦修手一挥,“那我怎么会醉?!”人眼看着又要栽倒,晃了晃稳住,眯缝着眼狠狠地睨着卷毛,“一定是你……故意给我灌酒,想对我做什么?!”

沈彻冤枉死了,他和秦修喝的明明是同一瓶雪碧,如果是酒没道理他不醉啊,可是秦修这个样子又不像是装出来的。但是你说你喝了酒吧,酒和汽水差那么多你总不可能喝不出来啊,一有问题又赖到我身上,我上辈子是欠了你多少啊……

“怎么了?”凯墨陇通完话走回来,跨过地上烂醉如泥的两个人。

沈彻如同见到救星,立马道出实情:“秦修他喝雪碧喝醉了。”

“沈彻!你拿我开心是不是?谁喝雪碧能喝醉!”秦修扑过来就死命掐沈彻的脖子。

凯墨陇拿起酒杯闻了闻,了然地耸耸肩:“没那么夸张,不过这雪碧里应该冲了啤酒,欧哲伦以前经常这么干,不过量也不大,不然你和我不会都喝不出来。至于他嘛……”说着看向正往死里掐沈彻的冰山美人,“看来是真的一点也沾不得酒。”

这也能喝醉,沈彻真心给跪了,不过醉酒后的秦修掐着他可是一点也没省力,沈彻实在扛不住了,用力推了一把,秦修一个重心不稳向后倒在沙发上,身子一歪,眉头皱了皱,彻底醉麻了过去。

凯墨陇摇摇头,踢了两脚地上两个醉鬼:“不中用的东西。”而后对揉着喉咙干呕的沈彻道,“我把这两人送回房,你负责把秦修弄上去。”

然后沈彻就见凯墨陇蹲下,手往贺兰霸脖子和膝弯下一抄,轻松将宅男抱了起来。不过这种风流倜傥高富帅公主抱四眼背心宅男的画面还是让他狠狠麻了一下,或许,如果对象是欧哲伦,看上去会更和谐一点吧……

“愣着干嘛,还不把人搬上去。”凯墨陇回头催他。

沈彻看向沙发上的秦修,深感认命。为了防止秦修醒过来又找茬,他想了想,还是决定用背的,虽然冰山美人可能不太重,但是一八五的个子抱起来绊手绊脚的也着实有压力。

秦修搬过来四天,这还是沈彻自那次偷窥事件后第一次进秦美男的房间,陈设没什么改变,只是书架上又重新搁满了,好几排DVD,不过还有好几排书,不少还是英文的大部头。当时那一大纸箱子东西可能就是这些影碟和书吧,否则也不会那么重。

沈彻把秦修放在床上,帮对方脱了拖鞋,盖好被子,有些好奇地走到书架前,一排排看着那些书籍,表演系的学生会收集影碟不奇怪,但是收集这么多书的着实罕见,而且这些虽说与表演无关,但也不是杂书,沈彻在其中看到了经典著作如亚里士多德的《诗学》,尼采《悲剧的诞生》,西方现代戏剧人物研究如尤金奥尼尔,亚瑟米勒,田纳西威廉斯……等等。

这些琳琅满目的书目沈彻越看越是沉默,原来发光体也不全是天生的,而是像玉一样,被日夜打磨,岁岁年年地把玩出来的。

他站起来沉一口气,腰上却蓦地一紧。他愕然地低下头,看着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那木耳边的袖口,很显然来自秦修。他脑子瞬间一白,然后就感到秦修从身后贴近来,对着他耳后吹着热气:

“沈彻,我就知道你会跟进来……”

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被酒精发酵后催生出浓浓的性感。沈彻一个激灵挺直了背,这人怎么醒了?又要拿我开销?他连忙去拨秦修的手:“你喝醉了,我只是送你上来,你不要乱想……啊!”

秦修双手往他胸口横着一抱,沈彻只觉得自己像一只拖把,被往后用力拖拽,就这么被秦修一把拽到床上,他刚要撑起来,秦修已经泰山压顶般压下来,将他牢牢压在床上。

沈彻瞪大眼看着压在自己上方的秦修,那双漂亮的眼睛眯缝着,氤氲的水雾活像要溢出来似的,连那颗泪痣都魅惑得不得了。

“又不老实……”

因为几乎胸口贴着胸口,沈彻直觉得秦修仿佛是在他身体里说话,只是这一次再不是凶巴巴的语气,反而充斥着满满的挑逗。

“那个,秦修!你喝醉了!”沈彻赶紧去推他,“你让我起来!”推了两把他就呆了,见鬼了,这家伙怎么力气这么大!难道鸟不科学,所以力气也不科学本身就是一种科学?!

“不是想**我吗,来啊,今天给摸又给吃……”

沈彻被雷得焦头烂额,虽然秦美人这个样子很诱人,但到底他是个男人啊,两个男人有毛好摸好吃的!“不行你快起来!我看看就好了,不摸不吃!”

“虚伪。”秦修看着使劲挣扎的沈彻,冷哼着留下这两个字,而后带着与冷哼时截然不同的如狼似虎的劲头一头扑下来!


16吃巧克力前先舔一舔

沈彻吓傻了,使出吃奶的劲伸手去挡秦修的脸。还好及时抽出了一只右手,在秦修的嘴就要袭上之前及时挡住了。五根手指狠狠扒着秦修的下巴,还能感到他灼热的呼吸,手指都触到了饱满柔软的嘴唇。看见秦修那双闪着情|欲水光的漂亮眼睛,一下子又心猿意马起来,如果他不是男人,如果他不是男人……不对!就算不是男人也不能这样乱来啊!

“秦修!秦修!你听我说!你现在不住手,醒来一定会后悔……”

他话还没说完就倒吸一口凉气,秦修竟然一把抓住他抵挡的手,然后一口就含住了手指!

食指和中指被秦修含在嘴里,那种湿湿热热的感觉,沈彻只觉得全身的毛孔都在贲张!

秦修一点点吮吸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吮得非常认真,漂亮的眼睛滴溜溜地转来转去,留意着沈彻的反应,见卷毛面红耳赤浑身发烫,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口,舔舔嘴唇:“哦?有感觉了?”
【影帝们的公寓 天瓶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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