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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的篮球同人]赤焰 tiji

时间: 2012-09-25 00:12:43
[黑子的篮球同人]赤焰 tiji
【[黑子的篮球同人]赤焰 tiji】

赤司家的双子,从出生起就不曾有分秒分离
长子的肆意狂傲,幺子的内敛沉静
绞缠紧密的双线
从中折断的羽翼

一方陷入不醒的沉睡
一方踏上悬崖的独木

当醒来的时候,最想看到的是却不在身边逆流成河的思念,道德边缘的崩离

【只要是小十要的,就算是哥哥的命也可以哦……】

明明我们是命运共同体,为什么你的眼神却不再只专注于我一人……

【不乖的孩子,要受惩罚啊……】

简介:当了五年植物人的兄长醒来,见到成长的弟弟后,不小心黑化了的故事
CP:双赤

搜索关键字:主角:赤司征哉、赤司征十郎 ┃ 配角:黑子哲也等奇迹世代、洛山高校等 ┃ 其它:黑子的篮球


第1章 醒来的巨狮

滴答滴答,催命符般的轻微声响,苍白纤细的手臂慢慢的伸长,平稳跳动的线条慢慢的起了动荡,刺啦一声,手背上的点滴针被大力的扯下,艳红的血液从微小的口子渗出,床上的人堪堪睁开眼,无焦距的目光慢慢的扫过天花板,床头柜,再到窗外的艳阳。

砰的一声巨响,开启的房门站着的护工吃惊的捂住双唇,看着床上的少年慢吞吞的坐起身来,那双逐渐清明而犀利的眸子转悠到她身上,单薄的唇瓣微启,扯开一个堪称柔和的微笑,然而那双眸子里,却是森然的冷意。

“呐……”他张开口,干渴的喉咙在说话的时候有不能忽视的刺痛感,无视那份疼痛,他吐字清晰的道,“小十,在哪里?”

*

赛场上的王将猛地顿住身子,球从身后盖过,不该由他犯下的错误真实的在正式赛场上发生了,拥有一头堪比太阳的血色艳发的少年猛的重开了王将设下的屏障,盖球入篮。

“没事。”扬手冷淡的拒绝了队友的担忧,不让他们靠近,转神投入比赛中。

“小征?”场下的实渕玲央等都惊讶的看着赤司因为失神犯下的错误,他们的王将是不会犯下如此低下的错误的,但为什么刚才的动作突然停止了呢?

但就连当事人的赤司征十郎都无法理解刚才心脏猛地传来的钝痛,他本能的觉得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可是和城凛的赛事却不容他有丝毫的分神。

他看向了赛场另一头的蓝发少年,对方也一脸倔强的看着他,忍不住的扬起双唇。

【不行啊哲也,给你带来希望的人,呵护你成长的人是我,你怎么能够不看着我呢?】

或许是那过分恶意的目光,触动了蓝发少年,他眼里的决意更深了。

【我会让你知道,你是错误的。赤司君。】

他的眼里无声的这样说道,目标直指那从未输过的王将。

无论是在哪方面都没有输过,篮球、学业、骑术、棋艺……他不曾知道败北的滋味。

这是赤司征十郎,奇迹世代的队长,也是奇迹世代不可跨越的高坎。

培育了强者,任由巨鹰飞翔,然而自己永远是在最高处,他低看,瞧着那些人不自量力的想要努力盖过自己……

可能吗?

“别做梦了,哲也。”他对上了那个蓝发少年,手里的球抛起,准确的落入篮筐,双眼却直直的盯着少年的眼睛。“你是赢不了我的,我会在今天,在这个赛场上让你明白,想要脱离我的掌握,是多么艰难而无望的事情。”

“我会赢的。”黑子哲也这样信誓旦旦的说道,然而他的倔强不过是赤司眼里的笑话。

他是不可能输的。

连进两个三分球,他的眼里满是孤傲。

因为他是赤司征十郎。赤司征十郎的人生,没有输这个字!

胜利不过是呼吸般垂手可得的,他理解他人的努力,看在眼里也肯定着,但是无论是谁,都越不过他。

他的脚步,永远是最强。

他是人上人,唯一的……

能够分享他荣誉的人,早就不在了!

“好厉害……”看场上的黄濑忍不住的惊叹。本以为自己的前队长已经足够厉害,但是凭着自己的力量一次次跨越了不可能的门槛的黑子,却是在他的实力面前受挫。

“还是敌不过啊……”认为能赢自己的只有自己的青峰,也忍不住的挫败。

而且,似乎在刚才犯下了愚蠢的错误后,赤司的脚步更快了。

“别开玩笑了!”火神咆哮道,他从来是不信任命运的人,他不相信自己赢不过。

奇迹世代又怎么样!他们努力到了现在,他们付出的汗水和代价,不会比任何人少!

什么赤司什么不败,他统统都会打败。

他凭借着不败的意念,一步步的走向这里,不可能会认输的!

震耳欲聋的篮球馆,足以被列入经典的篮球赛事,是一场日后的佳话。

却在空荡的大门前,从路的拐角开进来的黑色轿车,一辆接一辆,足足十辆价值不菲的车辆,井然有序的排成一列,停在了门口。轿车的门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个身穿黑西装戴着墨镜的高大男人,他们的气势牢牢盖过了门口的保安,而从中间那辆略有不同的加长轿车上,后门的开启,司机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恭敬的伸入,抱出了一名面色苍白的少年。

一辆轮椅被推过来,少年本如冰霜牢盖的红眸,在看到轮椅的时候,闪过一丝不悦。

“大少爷……”尽职的管家推着轮椅,低着头不敢看少年的真颜,就连那些健壮的保镖,在少年强悍的气势下,都低眉顺眼不敢多言。

这是日本屈指可数的名门——赤司家的嫡长子赤司征哉,他的傲慢和高贵,不是普通宵小能够睥睨的。

坐在轮椅上的少年依旧是那慑人的冷漠面色,那双红眸闪烁着的寒意足以让所有人都不敢直视。

“你们是谁?”保安走过来,有些紧张的问道。

却被尽职的保镖拦截到最外。

赤司征哉冷漠的视线扫过那名保安,如同被狮子掠夺了嗓音,值壮年的保安在病态虚弱的少年眼里,不过是一只蝼蚁般的低劣存在。

保安浑身冷汗,身子瑟瑟发抖,即使不知对方的身份,却也不由得低下了头,不敢直视。

“真的在里面吗?”越靠近大门,听到里面的喧闹,赤司征哉眼里的寒意更甚。

他讨厌喧闹,厌恶不已。

“是,大少爷。少爷就在里面。”管家恭敬的弯腰,微微眯着眼睛,不敢看轮椅上少年的后脑,而是别开目光。

他的本能告诉他,俯视该人,是无上的罪。

他是赤司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未来的赤司家主赤司征哉。

而里面,有他的胞弟——赤司征十郎。

“真期待啊……”从五年沉睡中醒来的少年,终于露出他第一个真心的微笑,然而那浅淡的笑意,却是让周围跟随的人都打了个冷颤。

“我最爱的…弟弟啊。”

第2章 体育馆的少年

看场的后围传来了些微喧闹,喧闹的声音却在眨眼间静止,沉耽于赛事的观众并没有察觉到变化,数十名黑衣人包围了所有的入出口,推着轮椅的管家一刻不敢分心,他满心满意的注意着自己的少主,生怕自己一个疏忽就让少年感到一点颠簸。

赤司征哉进来的时机刚好,场内传来了裁判的哨声,然而他却一眼都没有去看分数版,结局当然不言而喻,他的弟弟是不会输给赤司家以外的人的。

这可是他的弟弟。

但是他的眼在触及弟弟那双异色的双瞳时,就连身后的保镖都感觉到了那份冷意。管家的头压得更低了,喉结不间断的浮动着,双手若有似无的有些发颤。

尽管自家大少爷的微笑随着离亲弟越近而越扩大,然而那份不易察觉的寒意却依旧环绕在他们的身边。

他们毫不怀疑,即使是处于身体极度虚弱的现在,这个少年依旧有着惊人的杀伤力。

赤司家的继承人,比任何人都要睿智而强大。尽管他沉睡了五年,然而他的影响力只会比之前更强,不会更弱。

赤司家的人是特别的,赤司征哉是其中最特别的。

他柔和的眼神看向了场中,看着两方的队员列队,然后裁判让他们互相敬礼。

他看到自己的弟弟朝对面蓝发的孩子伸出手,而对方却并不是对方的主将。

那是个看起来没什么存在感的特殊的孩子,但是赤司的表情却很生动。没有那种疏离,而是亲切的生动。

眼睛微微的眯起。他嘴角的笑意顿在了一个恰好的高度。

“你输了。”互相敬礼的两支队伍,为首的主将赤司,面无表情的宣布了对方的失败。然而眼睛却直直的盯着自己面前的黑子哲也,他没有表现得多得意,更没有看进其他人的表情。

解脱般松了口气的队友,一脸不甘受到巨大打击的敌方队员,在他面前那些人都像是布景板一样,他的眼里只印入曾经队友的身影。

他陈诉着理所当然的事实,往曾经队友的身上扎了一根深深的长针,并直接插在了对方的痛处。

多么可笑的结果啊。那般信誓旦旦的人,他宁愿放弃篮球豪门的邀请,进入一个名不经传的新学校,和一群二年生的前辈一起努力,一个新生的篮球社,和一群新生的篮球选手。

他们越过了多少他人眼里不可能的高坎。

他们打败了黄濑凉太、绿间真太郎、紫原敦和青峰大辉,那些被誉为光的强大的对手,都在他们的手中败落。

败在了奇迹世代里的异类——身为影的最弱——黑子哲也手里。

黑子哲也妄想着自己能够一直前进下去,一直高升下去,终于他们面对的是奇迹世代的最强——赤司征十郎率领的最强豪门。

可是结果不尽人意。

这是一场让观众尽兴的比赛。

但是赢就是赢,输就是输。

在绝对的结果面前,所以的信念和汗水都是徒劳的,只有胜利才是最后。

然后赤司的心里并没有多少波澜,这就是他和其他人最不同的地方。他已经预料到了结果,他胜利了,举着旗帜呐喊着绊倒他的黑子输了。

胜利不过是眨眼间的呼吸。赤司并没有觉得丝毫的不对,他没有想象过他输的情况。所以对着这些对手,他也不会起丝毫的轻视。

因为胜利是必然的,不是么?

他看着黑子不甘的落下了泪水,那张向来冷静的面容终于有了变化。不同于城凛其他人的不甘,他的那份不甘远比他人更甚。赤司明白他的心情,他内心的哭泣。

他似乎听到了黑子内心的呐喊。

啊啊,他输了。

他输了。

他赢不过这个人。

他确信自己听到了黑子的哭声。

但是无论如何,无论黑子多么不想承认,他尽管能够留下不甘的泪水,却不能起不甘的心思。或许潜意识就认为,眼前这个人,是不可能失败的。

黑子不能否认对方的无敌。他感到深深的疲累。

他的篮球,真是带不进对方的心里吗?明明他想要的,是国中时,大家还未觉醒才能时,那份为了胜利而拼尽一切努力的心情,那时候是多么美好,但是逐渐的,大家的脚步都背道而驰。

“赤司?”叶山惊呼,其他人也是如此。

他们看着赤司纤细的手指触及蓝发少年的眼睛,那滴新冒出的泪水,还未落下就被他的食指接住,并将微咸的泪滴慢慢的触及自己的唇瓣,红舌微吐,将之纳入口中。

赤司的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他像是对待珍爱品,更带着点点宠溺,他看着愣愣的黑子,说:“回到我的身边吧,哲也。我需要你。”

状若爱语的话语,让黑子愣住,他惊讶的看着赤司,从那双温柔的眸子里看不出丁点玩笑的意味。而其他人更是惊诧的看着赤司,然而赤司却是非常的认真。

他是真的邀请黑子加入他的队伍。

那句话在同时,也清晰的传入了五感过人的赤司征哉的耳中。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微微的握紧,沉睡了五年的少年,他没能感觉到拳头上带来的压迫和疼意,却感觉到深深的无力。

管家吃惊的停下了脚步,轮椅刹轮的声音在地板上摩擦,传去了不可忽视的细微声响。

场内的空气就像是静止了一般,如同轮椅上的俊美少年,那如冰般冷冽的面色。

所有人似乎都被这声响给唤回了神,没有人在有心思去欣赏或不解那足称绝美的画面,赤司看到正对着自己的黑子,眼神飘后猛地收缩了瞳孔。

黑子隐含着恐惧的眼神也让赤司有些讶异,那是真正的恐惧,就好像他的后面出现了什么猛兽,带给他真正的危险。

所以他也回过头,看向身后的一切。

偌大的体育馆,失声般的观众,忘记了采访的记者,存在感极强的黑衣人,再来是熟悉的本宅管家……还有轮椅上的少年。

那张和自己相差无几的俊美面庞,相比之下更似国中时的赤司。盖眉的刘海,红色的短发,白色的衬衫和盖着黑色羊毛毯子的双腿,轮椅上的红发少年,微笑的看着他。

是赤司征哉先打破了沉默。

他在他人炽热的视线下,没有丝毫的异样,彷佛早习惯了被人注视,他无视他人的视线,双手从膝盖上举起,啪啪的掌声在沉寂的体育馆响起,不算响亮的拍掌声,却在体育馆中回响,比全场人鼓掌时的声音更能够震撼人心。他们听少年说:“恭喜胜利,我的弟弟。”

赤司彷佛是被当头棒喝,他不似平时那过分老成的模样,甚至孩子气的甩了甩头,似乎是觉得自己看到了幻觉,然而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依旧印入了赤司征哉的身影。

虚弱且瘦弱的、面色苍白如纸、就连双唇都没有血色的少年,他看上去像风一吹就倒,那双温和的红眸饱含爱意的落在他身上,彷佛他的世界就只有赤司征十郎一个人。

他的耳边再次传起对方带着微微调侃的轻柔嗓音:“在兄长面前分神,不是个好习惯哦。”

管家已经在少年的示意下放开了把手,那个少年用自己那纤细病白的双手慢慢的推着轮子,但是他的姿态并不是推着轮子前进,更似帝王般健步迈进。

即使是这般弱势的姿态,在他人眼里,他却比谁都要高大。

轮子堪堪在赤司脚下十五厘米的距离停下,他却没有抬头。而是平视着对方的腰部。

体育馆里传起了对方不容置疑的嗓音。他说:

“屈膝,征十郎。”

第3章 兄长的等待

众人视线的焦点,拥有同样优秀容貌的两名少年。一名是明显大病中的苍白少年,一名是享有盛誉的篮球界佼佼者。

苍白少年对篮球界的王者说:“屈膝。”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如同那个少年被管家慢吞吞的推着入场,在见到他身后那两排黑衣人恭敬的随立着,所有人都为他那强大的气场所惊而失去语言的能力一般,在听到这个少年说出了惊人之语后,又陷入了持久的沉默,就连呼吸都减弱。

赤司征十郎是神话,在篮球界是,在高校中也是。他是年仅一年生就在篮球高校霸主里担任篮球社队长的人,也是洛山高校里人人敬仰的最年轻的学生会长。

这个只能让人仰望的人,他露出和平时冷静的表情不一样的动容。

啪噔……

光裸的膝盖触及光滑的地板,发出了轻微的摩擦声。所有人看着这个骄傲的少年,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水,远比赛场上最艰难的时刻要狼狈,他笔直的双腿随着对方的话落地而屈起,单脚跪在了苍白少年面前。

他的头深深的埋下,双眼闭起,卸下了平时最冷硬的防备,他就像是忠诚的武士,为眼前的兄长,下跪。

大片抽气声响起,认识不认识他的人,早在刚才那场比赛就已经将他那孤傲的姿态牢牢的烙入了心底,眼前的一幕让人震惊。

而那个承受了王将最高敬意的少年,他低头看着如今视野要比他低的弟弟,他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是恰到好处的微笑,依旧是充满暖意的眼眸。

彷佛看不到自己弟弟的伏贴,他抬起那因为长期的睡眠而摄入不足营养,过分苍白且纤瘦的右手,那纤细的手指还凸着细小青筋,食指和中指并伸,放在对方的下颚,施力抬起,那双红眸深深的看进了对方的双瞳。

他说:“你长大了,征十郎。”他微微的前倾,这个简单的动作做得优雅无比,双唇**的触及对方的耳朵,柔软的触感让赤司身子轻轻的颤抖,打在耳蜗的热气也让他有些瑟缩,白净的耳朵慢慢的转红。

他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可惜了……”一声轻微的长叹。

赤司本转红的耳朵迅速的褪去了热度,连同那因为运动过后红润的脸颊一起,脸上没有丁点血色。

他在颤抖,微微的颤抖。然而骄傲让他的姿势没有丁点的晃动。

他不敢看赤司征哉的眼睛,尽管对方执意的盯紧了他。

双生子的默契,赤司知道对方生气了。

那滔天的怒火,他人没有感觉到,却足以让赤司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咕噜……

有人咽口水的声音,清晰的发出来,在过分安静的馆内,显得格外的清晰突兀。

那份浩瀚的压迫感,使得所有人不分年龄身份都喘不过气。

那样病态的少年,他让人惧怕。

没有人敢直视他,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移开了目光。他们不敢看过去。

即使没有被伤害,依旧惧怕着伤害。

赤司征哉放开了对方,他说:“征十郎,推。”

赤司站起来,把持着镇定,取代了管家的位置。随着赤司征哉的示意,他将轮椅推到了洛山高校篮球社教练的面前。

二者隔着一定的距离,赤司明白自己兄长的性格,这正是赤司征哉能够平视对方,而对方不必低头的绝佳的距离。

赤司征哉心生满意,对于自己弟弟的优秀机警,他从来不用操心。他平视的看着面色复杂的白金教练,嘴角的笑意依旧,但是失去了对着自己弟弟的暖意,那带着疏离的笑意,意外的不会让人反感。

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

你腾升不起丝毫被侮辱的怒意。

他说:“我是赤司征十郎的胞兄,赤司征哉。幺弟承蒙您关照。”

他和赤司一样,说话都是带着古老的敬语,甚至给人一种回归旧时代的错觉。可是却让人觉得,他这样说话才是正确的。

就像赤司一样,他们这样说话是正确的。

白金教练动了动手指,他用自己认为最冷静的嗓音说:“赤司君很优秀,并不需要我的关照,他已经足够强大。”或许是怕触犯到对方,他还多加了后面一句。

即使是对着赤司,白金教练也从来没有如此示弱过。如此在意对方的尊严过。

他看到对方的笑意渐浓,并用带着骄傲的口吻说:“当然,我的弟弟是最优秀的。”

他说着这样的话,却不会让人觉得他是个护短的兄长。他的话就是绝对。

“征十郎,我记得社团赛事结束之后,是要开检讨会议的吧。”赤司征哉这样说,其他人也安静的听他说完。“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他的话带着命令的口吻,却不会让人讨厌。

赤司顺眉,他说:“是,兄长大人。”

然后赤司征哉冰冷的眼神渐缓,他让管家接过了赤司的位置,并重新看向赤司,赤司低头的时候,在对方屈下膝盖之前,冰凉的手掌放在了对方的头发上轻轻的摩擦,赤司的动作一僵。

赤司征哉柔声说:“我在等你,征十郎,并讨厌等待。”

手下少年的身子更加僵硬。赤司征哉又说:“但是如果是征十郎的话,等多久都不会让我生气。”

“是,兄长大人。”赤司只听到自己机械般的回应。

“或许你会生气。”赤司征哉又说。“我让人调查了一点事情,希望你理解这份对幼弟担忧的愚笨兄长的心情,我感到很遗憾。”

似乎两个人并不是双胞胎,而是年龄差距甚大的兄弟。

“而我也需要一个很好的解释,比如……”他的手转了个位置,放在了对方的金眸上,手指摩擦着眼皮,并听到赤司难耐的咽口水声,他额头上的细密汗水,几滴流淌过半边面颊,落在了地板上。

“如果没有一个很好的解释的话,哥哥我可能会有过激的举动哦。我赤司家的人,没有被平民冒犯的理由。”他那如面具般完美的笑容终于有了转变,笑弧扩大,那是一个带着狂傲的笑脸,眸色加深,看上去如同即将爆发的野兽。

他却轻柔的问:“明白了吗?”

赤司张了张嘴,他不敢反抗自己盛怒中的兄长,他听到了自己今天第三句:是,兄长大人。

赤司征哉终于满意了,他的目光越过了赤司,放在了他身后不远处的黑子哲也身上。对方却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脚步猛地后退,几乎就要栽倒在地。

没有比黑子更明白,当赤司刚才靠近他的时候,身后那个红发少年,明明只是坐在了轮椅上,没有多少攻击力的那个少年,他的那双眼睛,却如同野兽。那似乎能够将他连皮带骨的啃噬的眼神,带给他一辈子无法释怀的深刻的精神攻击。

那时候这个人,是真的动了杀意。

不是口头上的,是真正的。他以为自己马上就会死。

当对方的视线又放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吓到了。

赤司征哉很快的收回了目光,他没有回看赤司,而是让管家推着轮椅,留给他人一个虚弱却不容置喙的背影。

黑衣人没有完全的撤退,赤司征哉带走了一大半,剩下的几名则是朝着赤司靠近,停在了恰到好处的距离。这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监视。

监视的人,是他们的少爷赤司征十郎。

第4章 赤司不惧挑战

洛山首发队员觉得今次检讨会议结束的时间飞快,要比平时要快上一半,然而他们什么都不敢说,在见过了赤司征哉后,他们都抿紧唇,就连多问都不敢。

也正是这样,赤司征哉不需要等得太久。门口的轿车依旧存在感极强,所有人都绕着那方走,守在最中央的加长轿车的保镖们,他们腰间鼓鼓的让人忌惮。

即使是在枪支管制极为严格的日本社会,他们依旧会联想到:这群人带着拥有巨大杀伤力的武器。

车门紧紧的关着,窗帘也被牢牢拉上,车里的冷气很强,因为赤司征哉讨厌炎热。他讨厌炎热,冬天是他的最爱,因此要求他出现的地方,温度都要维持在20度,即使变动也只能低,不能高。

他整整沉睡了五年,尽管有做最好的护理,短时间内想要恢复肢体力量还是不大可能,但是他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直直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没有人能从中想到,他其实需要轮椅才能够移动。

他还未满十六岁,却比成年人还更加有气势,更能让人信服。

他坐在椅子上,安静的听着管家汇报。他是个掌控欲很强的人,尤其是对自己至亲的弟弟。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见自己的弟弟,在知道弟弟在比赛的时候,推开了一众医生护士,不容置喙的坐车来到了比赛的会馆。

赤司父给他安排了一众保镖,还有最理解赤司征哉喜好的佐藤管家跟随,和赤司征十郎不同,对于名门继承人该有的排场,赤司征哉并不抗拒,不抗拒并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赤司家族是日本屈指可数的名门,掌握着经济、政治和军事的命脉,古老而强大。

也许不是日本内最大的财阀,却是掌握着最大发言权的古老家族。

赤司家的存亡攸关整个日本社会,而他将会是继承赤司家底的唯一继承人。即使是沉睡了五年,他的地位依旧没有被撼动。

他可以拥有一位过分优秀的亲弟,却不会拥有一个强大的竞争者,他是唯一的,独一无二的。

来的路上花费的时间并不长,他只是听佐藤管家报备弟弟在进入国中后,在篮球上的建树,在听到自己弟弟不败的战绩后,也没有被触动。

这是理所当然的。他的弟弟本就是如此的优秀。

在见到弟弟后,那份激情也沉淀了下来,他现在让佐藤管家报备的是这失去的五年里,赤司家家业的动荡。他必须掌握第一手的资料,而佐藤管家知无不言。

他听得很专注,尽管他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听进每一句,也听懂了每一句,他是优秀的长子。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窗户被拉上了厚重的窗帘,但是外面的群众的脚步声喧哗声还是不可避免的触动到他的神经。

他讨厌等待,尤其是在车内等待。

但是赤司征十郎值得他这么做。

那是他的半身。

“关于少爷……”佐藤管家在报备完基本的概况后,话题转移到了赤司身上。

赤司家有两位少爷:大少爷、少爷。

不会用名字区分,因为那些仆人没有资格说出他们的名字。赤司家的人是尊贵的。

如非是处于同等位置,没有资格直称。且在没有要求的时候,不允许他人随意谈论起。

“闭嘴。”赤司征哉轻声打断了管家的话,对方的脸色立马一白,他说,“你太傲慢了。”

佐藤管家低下头,不敢多言。

车里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就连司机都有些忐忑不安。

他们的大少爷,在沉睡醒来之后,要比以前更加的有压迫感,让人看不出来他和别人其实拥有五年的落差。

因此他才会是独一无二的继承人。

落下时间没关系,他会赶上,而且是以着奇迹般的速度赶上。

车门开启,赤司站在了门外,而赤司征哉没有动,他也没有看他,只是说:“赤司家不惧挑战,不惧失败。”

赤司低眉,没有说话。

“但是……”赤司征哉又说,“不允许重复失败。你明白了吗?”

“是,兄长大人。”赤司恭敬的说道。将对方的训言牢牢的记在了心底,这已经是一种本能。

“上来吧。”觉得满意的赤司征哉,这样说道。

只是依旧没有看对方,彷佛站在门外的不是自己的弟弟,而是自己的下属。

赤司绕过了半边车,他不能从车与车间的缝隙穿过,他绕过了前面,待保镖开启了门后,坐了进去。

他的坐姿和赤司征哉一样的标准,因为营养不良的原因,赤司征哉要比赤司要矮上些,坐高不等,却能够轻松的分辨出两人的差距。

赤司征哉的气势不会因为他的容颜和身高有所减弱,即使是自己的弟弟,他坐在旁边,依旧是强势的那方。

车终于开动,平稳的朝着本宅的方向前进。

在路途中,赤司征哉说:“你一直都做得很好。”

赤司无言。

“但是你是我的弟弟,我愿意给予你所希望的一切。”赤司征哉转而道,微微的偏头,温柔的看着自己的弟弟,“只要是你想要的,你都可以得到,无论是赤司家,还是整个日本。”

车的前后座有分隔开,佐藤管家和司机都无法听到后车的谈话,但是即使听到赤司征哉这番话,想必也是不会有丝毫的讶异。

因为赤司征哉本就是这样狂傲的人。

他对自己的亲弟说:“即使是我的性命。”

*

不管赤司兄弟那边如何,奇迹世代的成员却是陷入了另外一种低迷中。他们亲眼看到骄傲无比的赤司对着自己兄长屈服的姿态,受到了极为强烈的震撼。

他们不约而同的聚在了一起,坐在了家庭餐馆安静的角落,青峰说:“没想到赤司竟然会有哥哥。”

“小赤的哥哥好可怕……”紫原吃着零食,这样说道。“比小赤更加可怕呢。”

这份可怕不是在手段和能力的区分,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感觉。

只要想做,那个人就会做到。

就是这样的感觉。

“我以为小赤司是独子。”黄濑这样感叹。因为赤司曾经说过,他家里只有一个父亲。

“赤司本家这一代,有一对双生子。”了解对方最深,且在奇迹世代里家境仅次于赤司的绿间,很有发表言谈的威信,他推了推眼镜,说,“在小时候,我曾经和父母参加过赤司家开的宴会。”

那是庆祝赤司家双子八岁生日的宴会,宴请所有日本的各界知名人士。就连议员都有,是非常大的排场。当时的绿间,几乎是被那些只有电视上才见到的大人物的聚集惊呆了。

当宴会开始的时候,赤司家的双子就从高高的楼梯上缓慢走下来。

才只是八岁的孩子,两个人就拥有成人般的气势,他们的脸上看不出丁点符合年龄的稚嫩胆怯,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就连表情都是一样的。

两个孩子牵着手,手紧紧的握着,那并不是为了怕怯场而带着打气意味的牵手,而是告示两人亲密度的牵手。

同样的容貌,同样的发色眸色,但是很容易就区分出来。一样的微笑表情,但是左边的孩子却给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那是赤司家的长子,唯一的继承人。

他们走了下来,身为兄长的赤司征哉率先发言,说:“欢迎诸位莅临吾兄弟二人的生日宴,汝等善意秉记于心。”

这种狂傲的话,震住了全场的人,但是没有人发表不满,大人们都露出惊叹的面色,小声夸耀着这一代赤司家继承人的优秀。

长子的狂傲肆意,幺子的内敛沉静,即使有着一样的外表,依旧很容易的能够区分开来。

“赤司家的长子,在十岁的时候出了场变故。成为了植物人。”绿间说道。

听闻的几人都吓了一跳。

“因此在那时候起,赤司本家对外就说只有一个孩子。不过,赤司长子的继承人之位却没有因此变动。即使成为植物人,他依旧稳居继承人的位置,不会有丝毫的晃动。”绿间这样总结,这也是他从父亲那里得知的。

“不要惹赤司征哉,他远比赤司要可怕得多。”

即使成为了植物人,也没有人会认为这个优秀的继承人会在床上待足一辈子。所以五年后的现在,他醒了,并又出现在了公众面前。

绿间可以想象自家未来将会多么的忙碌。

甚至整个日本上流社会,也会有动荡。

【不要冒犯赤司征十郎,那会激怒他背后的雄狮。】这是上流社会新一代里流传的一句话,而这句警言,来自他们的父辈。

赤司征哉,是一个惹不得的人。

第5章 错过的时间

长子醒来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为此本在国外出差的赤司父,推掉了接下来的所有行程,很快的坐上了回日本东京的专机。

回到本宅的时候,已经是晚餐时间。赤司父坐在客厅,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目光从赤司转到轮椅上的赤司征哉,看着赤司征哉的目光柔和不少。

他说:“回来了。”

赤司征哉点头。“嗯,我们回来了。老爸。”

站在赤司征哉后一步位置的赤司嘴角微抽,而他们的父亲也没有淡定多少。

赤司父说:“换一样称呼。”他的潜台词是这样太没礼仪了。

“那么,父亲大人?”赤司征哉面无表情的问道。

赤司父坐在沙发上的身子微微的晃动,他有些无奈的捂额头。“你还是叫老爸吧。”

“好的,老爸。我饿了。佐藤,让人上菜。”

然后赤司家的长子无视自己的父亲和弟弟,自己推着轮椅往记忆中餐厅的位置前进,赤司本想要加快脚步扶住把手,没想到他们的父亲更快的接下了这份工作。

赤司家是西欧设计的,餐厅里既有壁炉,餐桌更是那种加长型的,不过鉴于本家的成员一直都不多,也就只有八个位置。

赤司父惯来的位置是背靠壁炉,而赤司的位置则是对面,但是今天多了赤司征哉,如果要论礼仪的话,自然是赤司征哉坐在了赤司原来的位置。

可是赤司征哉却选择了赤司父左边的邻座。管家移开了那个地方的椅子,将轮椅的高度调得刚刚好,这让赤司有些发愣,而赤司父也很自然的坐在了原来的位置。

“愣着做什?”赤司征哉略有疑惑的问,他示意赤司坐在他的对面。

佐藤管家领着厨师女仆送餐的时候,见到难得坐得那么靠近的父子三人,从未如此清楚的意识到赤司征哉的清醒。

有些人离开了一天,就像离开了一辈子那般长。有些人即使五年都不曾醒来,他却像只是外出了半天那般,这个家里永远有他的位置,而他回来的时候,之前那五年形成的父子二人的习惯,也会被他的插足而打破。

赤司征哉就是这样的人,他即使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大家都只当他是在睡觉,醒来了依旧是他。不会产生伤感,不会产生惆怅,因为他就在,没有离开。

三人的口味略有差异,有各自的厨师负责餐食,而刚醒来的赤司征哉因为进食有限制,倒是让厨师轻松许多。

三个女仆同时送上了餐食,放在赤司父面前的主食是意大利烩面,还有各色的配菜、咖啡和红酒也不可缺少。而口味清淡的赤司则是一份日食,味增汤的味道闻着也是好极了。

赤司父拿着银叉的手顿住,他对着面条上那红彤彤的番茄有些发愣,瞥眼看向赤司的餐食,放着主菜的盘子上覆盖了厚厚一层红生姜。

长子则是卸下了他平时对外的恪守礼仪,一手托着腮帮,一手拿着汤勺,勺起一勺清淡的稠粥,粥维持在刚好入口的温度,他慢吞吞的含住吞下,又勺起含住。

赤司父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他扫向了身边一脸冷汗的主厨,而他的幺子也是面无表情的盯着这个满头大汗的主厨。

“是我吩咐的。”赤司征哉口气平淡的说道。

想要说话的父子俩同时闭上嘴,看着赤司征哉面无表情的吃着粥,似乎才刚想起来:赤司家的长子是十足的肉食派,而且口味颇重,从小时起家庭医生就格外担心他患上三高症状。

吃饭的时候三人都不喜欢有外人在旁,偌大的餐厅里就只剩下他们三人。这个本宅的三位男主人,都有些食不知味。

赤司父只吃了几口就吃不下去,但是愿意将那酸甜的番茄送进自己的口中,已经是给足了面子了。用湿巾轻拭嘴角,说:“征哉,现在感觉如何?”

“还行。山本医生说复建需要半个月。”赤司征哉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似乎是真的很不耐那清淡的味道。

“是一个月。不用急躁,身体才是狂傲的资本。”

“我不会接受在轮椅上坐一个月的废人。”这句话说得就有些重了,甚至眼底闪过一丝厚重的阴霾。

“那么征十郎呢?今天的比赛如何?”

赤司看了眼赤司征哉,对方也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拖着腮帮的少年有着和他一模子印出来的面貌,即使是这般不稳重的坐姿,看上去却依旧气势十足。

赤司抿了口清茶,才说:“自然是胜利。”

“那就好。如果不能够在学业和社团都兼顾的话,就不算是合格的赤司一员。”赤司父抿着红酒,平淡的说道。

赤司的表情没有丁点变化,他似乎已经习惯了。但是这两人的神情却是清楚的印入了赤司征哉的眼底,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从那双被刘海盖过的眸子里,看不出丁点的情绪。

“老爸,待会有要事么?”

赤司父看向自己的长子。赤司征哉说:“待会去你的书房。”

“知道了。”赤司父点头。

赤司征哉又看向了赤司,说:“小十,你待会不要锁门。在房里等我。”

赤司敛眉,应是。

先吃完的赤司父和长子先行离开,赤司父步伐稳健的推着轮椅,而赤司征哉的表情平淡。为了让他方便,楼梯还临时铺了平板,去书房的过程没有丁点颠簸。

被留在餐厅的赤司,则是表情淡漠的持续自己未进完的晚餐,只是那钝然的动作看得出他的心不在焉。

赤司待在房里的时候,门都会上锁,就连佣人进去收拾的时间都是要严格规定的,但是他的哥哥醒来还不到半天,就已经清楚了他的生活习惯。

这种感觉,并不好。

学校里已经请了假,他却开始怀念学校的生活。

即使已经五年没和自己的兄长说过话,但是那份压抑却是比以往更甚。他当然能够理解,身为赤司家的继承人,失去的五年必须要在很短的时间恶补回来,而继承了赤司家的高傲的赤司征哉,对于只能够靠着他人协助才能够移动的现状,铁定是不满非常的。

等赤司洗完澡后,房门被打开,女仆推着轮椅缓缓的走进,他没有敲门,进自己弟弟的房间就像是进自己的房间那样自然。

双子在出生之后都是住在一起的,赤司征哉出事前,他们共同的房间就在三楼。而赤司征哉出事后,那间房间就成为了他养病的地方。

而赤司搬到了二楼的房间,虽然房间也是一样的宽敞,但到底还是不同了。赤司征哉先是扫过了整个房间,从床铺到地毯,房间的设计再到摆设,只是一眼就将之记在了心里,在端详完毕后,目光放在了站在面前的赤司。

赤司征哉不喜欢仰头看人,当目视比他高的人的时候,他的眼睛是向上看的,如今也是这样看着自己的弟弟。

一般情况下,他不会要求自己的弟弟在自己面前跪下,只是之前在那体育馆的时候,在见到和印象中相差太多的弟弟时,他的心里不可避免的有些不平衡。

本是深刻理解对方的双子,竟是错过了整整五年的时光。在他看不到的时候,自己的弟弟究竟成长了多少呢?

赤司征哉不许。

他不习惯这种感觉。绑得死紧的红线,却被从中剪断,他错过了自己弟弟的每一个成长。

还有,每一次受伤。

“你洗过澡了?”赤司征哉问。

赤司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他沉默的看着自己的哥哥。沉默不是反抗,而是敬重。

赤司征哉却微微侧头,看向了一边的男仆。

“回大少爷,水已经放好了。”男仆恭敬的回答,他训练有素,即使不用小主人发言,也明白对方的意思。

赤司征哉微微点头,再次看向了赤司,说:“一起吧。”

他已经很久没和自己的弟弟一起洗澡了。

思及此,嘴角扯开一个柔和的弧度。

第6章 限度是一次

赤司家的本宅大得不可思议,在寸土寸金的东京拥有着独立的土地,甚至能够盖起一个马场,里面饲养了好几匹价值不菲的良种马。

赤司征哉喜欢宽敞的地方,一楼就有一个非常大的浴室,里面有两个浴池,从管道输进热气的温泉水。两人坐在了同一个池子里,浴室里并不止他们两人,有分别负责洗发洗身的女仆,男仆拿着毛巾站在不远处随时等待伺候。

任由着仆人的摆弄,赤司征哉放松了身心坐在池子里,看上去颇为享受。赤司已经习惯了淋浴,被他人细心的梳洗已经不知道是几年前的事情了,被女仆触到皮肤的时候,不可避免露出厌恶的神色。

他不喜欢陌生人的触碰,即使这是她们的工作。

赤司征哉也没有勉强,他示意赤司旁边的女仆离远。待女仆帮他清洗完后,他被男仆小心翼翼的抱起,放在了另一个干净的浴池里,而他的弟弟自然也跟随,和他面对面的泡着温泉。

佣人们都被遣散,宽敞的浴室里只剩下他们兄弟。

赤司征哉两手放在了池外,他基本算是一个率性的男生。看着自己的弟弟闭着眼睛,沉默的泡在池子里,那份距离感让他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他们以前很亲近。当然,对于赤司征哉而言,他们惯来很亲近。就算弟弟的身体已经长大,他们有了五年时间的代沟,但在他的心里,眼前的少年依旧是小时那个和他无所不谈非常亲近的孩子。

“小十,过来。”赤司征哉说道。

热气升腾,视野并不算多清晰。赤司睁开眼睛,安静的走到赤司征哉的面前,他被面前的男生给抱住,这让赤司不可避免的有些僵硬。

赤司征哉嗤笑出声,他让他低下身子,并紧紧的抱住了他。两个人之间没有缝隙,胸膛紧贴着,四目相对。

赤司安静的看着他,对方也安静的看着他。二人的眼里,只剩下彼此。

赤司征哉很喜欢和家人肢体接触,其实兄弟俩在小时候起就是接受国外教育的,赤司征哉很喜欢亲吻自己的家人。他凑前,唇印在了赤司的额头上,右手从他的脸颊抚摸,放在了左眼。

他问:“会疼吗?”

并不是问物理上的疼痛。即使弟弟有两个不相同的人格,但毕竟是一个人,他们都是一样的,只是在对外的态度上有所不同。

赤司摇头。“我差点输了,但我是赤司家的人,我不会输。”

“我说过,小十只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行了。哥哥永远都在你的身边。”他深情的看着自己的弟弟,嘴角的笑意饱含着宠溺。

他们是双生子,本就拥有着最深的羁绊。深爱着彼此,就像爱着自己一样,或许比爱着自己还要深。

他的唇从他的额头转到鼻尖,再轻轻的和对方的唇重合。这是一个没有j□j的吻,赤司征哉很喜欢这样亲吻自己的弟弟。

因为他们是彼此,他们本该就是最亲近的。坦诚相见,拥护彼此。

只是赤司还不能习惯,他已经忘记了上一次和哥哥如此亲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他的哥哥毕竟沉睡得太久了。

赤司征哉没有为对方的僵硬所恼,他明白时间的差距,所以比起学习那些落下的知识,更想要和弟弟培养感情,培养起比小时更为深厚的……羁绊。

他在他的嘴边嘶磨,用舌尖顶开对方的唇瓣,舌头触及那紧合的牙关。不解的看着已经比自己强壮的弟弟,他的弟弟轻轻的推开了他。

“这样不好……”他说。“我们已经十五岁了。”

“和那个没有关系。”赤司征哉似乎是有些生气,但是没有表现出来。他神色平静的看着赤司,直到对方避开他的目光。

“站起来。”他命令。

赤司依言的站起。赤司征哉的目光从他的脸,慢慢的往下看,扫过了胸膛,腹部那硬实的肌肉,再到那略有青涩的下身。他伸出手,在对方的轻呼中碰上了那个私密的部位,像是在观赏着什么,明明自己也有这个,却觉得自己弟弟的看起来比较漂亮。

当然,只要是自己的弟弟,那都是最美好的。

让赤司庆幸的是,他的兴趣很快的淡了,转而抚摸他的大腿内侧,并在一处靠膝盖的位置停下,在左腿膝盖上两寸的地方,那里有一道白色的浅疤。

“我的印象里,它还很深。”他轻轻的抚摸那道疤,深怕自己的力道会弄疼对方,悉心呵护的动作让赤司有些尴尬,那般私密的地方被碰触,他觉得发痒的同时更是止不住脸上的热意。

赤司征哉倒是神色平常。

或许是为了纾解这份尴尬,赤司说:“当然,已经过了六年了。”

“是啊,六年了。”赤司征哉接下了他的话。

那时候他们才九岁,他们从小就学习马术,赤司父特地给他们买来两匹幼马,都是很好的品种。赤司征哉让赤司先挑,喜欢白色的赤司挑选了那头纯白的小马,纯黑的马则被赤司征哉收下。

黑马比较烈性,白马较为温顺。但是那匹黑色的小马,很快的就被赤司征哉给驯服了,赤司征哉非常喜欢那匹马,爱护到会亲自给它喂食,甚至有几回会帮它洗身。

觉得自己被忽略的弟弟有些不悦,他提出要骑那匹马,但是被拒绝了。理由是黑马已经认了哥哥为主人,弟弟冒然的骑它,可能会出意外。

但是再要好的兄弟也有不一起的时候,在兄弟固定的午睡时间,赤司悄悄的起床来到了马场,要仆人牵出那头黑马。

仆人自然不敢得罪他,即使那匹马是属于大少爷的,但是大少爷对弟弟的爱护已经到了宠溺的地步,只要赤司要的,他的哥哥都会给。

意外还是发生了。

看起来很温顺的黑马,在赤司上身后,就察觉到了兄弟的差异,它快速的奔跑,脱缰般的嘶鸣着,虽然有好几名保镖上前,马术老师更是骑着一匹壮马跟上,可弟弟还是从马上摔了下来。

因为被马术老师紧紧的抱住,背部和头部都没有受伤,可是左腿的一侧却被尖锐的马鞍给割破,娇身惯养的孩子皮肤细嫩,那里被划出一道十厘米的长口。

哥哥揽下了照顾弟弟的责任,执着的全程握住自己弟弟的手,就连睡觉时候也是紧紧的抱着,线没拆的时候,甚至推开了女仆,自己笨拙的给对方擦身体,并在夜里一次次的亲吻那个伤口,那痛苦的表情彷佛受伤的才是他。

赤司感觉到自己哥哥的愧疚,明明并不是他的错,但是护弟的他却认为是自己的错。

而在拆线的当天,晚餐时分放在桌子上的主食让弟弟吃惊得瞪大了双眼,僵硬的看着桌子上那份烤得外皮酥脆并散发着香气的马肉。

【小十喜欢的吧,多吃点吧。】那时候的哥哥微笑着这样说。

看着自己的弟弟,被仆人伺候着,一口口的吃下了一盘马肉。

饭后则侧靠在洗手间的门板,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弟弟对着洗漱盆吐得一脸青白。

等着自己的弟弟吐完后,他取过男仆手里的毛巾走过去,轻柔的给他擦着嘴角,并不介意周围那污浊的空气,他目光柔和笑容更是温柔,说:【小十,你知道你做错了什么吗?】

当时的弟弟一言不发,只是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哥哥,似乎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我可以容许的错误是一次,明白吗?】哥哥这样说着,轻轻的吻上对方的唇角,他的笑容温柔似水,眼神却深邃如海。

第7章 不变的爱意

浑身清爽的二人回到了赤司的房间,床很大,足以躺上三四个成年人,赤司征哉安静的靠着垫子坐在床上,腿上放着一台手提电脑,开始的时候手指还有些不灵活,渐渐的打字速度就快了起来。

而赤司坐在阳台的椅子上,就着适宜的灯光,看着内容晦涩的外文书籍。两个人都没有交谈,其实兄弟俩的性格还是颇为相似的,在做自己的事情时,不喜欢被无故的打扰。

赤司心不在焉的看着手里的书,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就寝的时间到了,他们一起躺在了床上,赤司征哉睡在了枕头上,有些睡不着,但是弟弟背对着他,似乎已经快要入睡。

赤司征哉伸手,抚摸上对方的背脊,隔着一层布料轻轻的抚摸着,就像是触摸珍贵的爱物般轻柔。

这次弟弟的身体不再僵硬,赤司征哉有些满意,他缓慢的靠近,从背后抱住了对方的腰,脸在他的背上轻轻的磨蹭。

“我听老爸说了,这些年来辛苦你了。”他这样说。

良久,对方才回答。“不辛苦。”

在兄长醒来后,彷佛就回到了以前,那份距离感也在这短时间的接触里,渐渐的绷散。

“妈妈去得早,忌日那天我们也是这样靠着,睡在了祭堂里。”赤司征哉几分怀念的说道,思绪逐渐的回到了那痛苦的回忆。

两个幼小的孩子紧紧的抱着,弟弟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身,却倔强的咬着下唇不发出声音,背对着他不让自己的哥哥看到他的狼狈,于是赤司征哉从背后抱住了他,两个人躺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或许是眼泪都被弟弟流了,身为兄长的赤司征哉没有流泪,眼眶却是红的,他抱着哭累了的弟弟,说:【没有关系的,小十。就算妈妈不在了,哥哥也会照顾好你,给你比妈妈更深的爱,两倍的爱。】

早熟的哥哥这样承诺。

赤司征哉加重了手里的力道,似乎要将那腰连同身体都纳入自己的体内,他痴迷的嗅着自己弟弟身上的味道,他无比思念着自己的弟弟。

昏迷的那些日日夜夜,其实记忆并不是那么深刻,但是即使没有意识,渴望着家人的温度,渴望着父亲和弟弟的心情却随之越加的深重。

这是他的家人。

他真正拥有的东西。

他继续说:“爸爸很爱我们,从来没有在工作以外和任何一名女性有过接触,但他其实很笨拙,只能够拼命的工作去疏解母亲离开的苦痛。”

赤司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同样陷入悲痛的儿子,他不想被看穿自己的软弱,要比以前更加的忙于工作,也更加的严格要求他们,随着家母的去世,这个家的温馨在渐渐的减淡。

敏感的弟弟靠在自己哥哥的怀里,述说着爸爸对他们的不重视,述说着他的寂寞。

然后哥哥也是这样抱着他,说:【没关系的,就算没有父亲,你还有我。我给你比爸爸妈妈更深厚的爱,无尽的爱。】

从那一天开始,兄弟俩的心更为贴近,也更加的亲近,寝食一起,连分开一会都受不了。

赤司没有说话,但是他的身体逐渐的软了下来,呼吸平顺,似乎是睡着了,但是赤司征哉知道他并没有睡着。

他说:“没关系的,现在哥哥已经回来了,我们会和以前一样,再也不分开。”

这是说给他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赤司却是闭着眼睛,尽量不去听哥哥语气中那份无奈。

他其实应该抱住自己的哥哥的,失去了五年时间的兄长,他才是应该被安慰的那一个,但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弟弟选择了忽视自己哥哥的寂寞。

他让自己陷入黑暗,沉沉的睡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赤司征哉还是没有睡着,他看向墙壁上的挂钟,已经是深夜一点多。他轻轻的放开怀里背对自己的弟弟,并轻轻的用手指抚摸对方眉间的褶皱。

他有感觉到的,爸爸和弟弟之间那份疏离,他可以很轻易的想到这五年来他们两人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赤司属于那种什么心思都喜欢埋在自己心里的人,他倔强的将自己的内心隐藏在深处,其实惧怕着伤害。

而赤司父不善和孩子相处,没有性格较为开朗且热爱家族活动的赤司征哉,两人的感情很容易就会染上尘埃。

应该是赤司征十郎的性格更像赤司父,而赤司征哉的性格有部分倾向已经去世的母亲。

他放轻了手脚下了床,拿起一边靠着的拐杖,勉力的让自己站起来,坐在了轮椅上,其实一开始管家给他准备的是那种靠着电力驱动的轮椅,但是赤司征哉却固执的选择了这种老旧的样式。

他宁愿用手去推动轮子前进,也不愿意自己像真正不能自理的废人一样,完全依赖外物。

地毯和轮子接触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来到了门前,打开了门,门口守着的仆人进来,将他推出了房间。

房门轻轻的合上,没有人注意到床上的少年,睁开的眼里一片清明,那双异色瞳无焦距的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赤司征哉来到了赤司父的房间,不让敲门,他让人推他进去。来到床边时,床上的男人睁开了眼睛,慢吞吞的坐起来。

仆人机灵的离开,留给这对父子自由的空间。

“睡不着么?”赤司父有些倦意,但还是强撑着问。

“睡不着。”赤司征哉说。“给我说说吧,你的事情。”

赤司父掀开被子的手一顿,他眯了眯眼,说:“我明天还有工作。”

“哦?什么工作?”赤司征哉挑眉问道。

“……上午有两场重要的会议。”

“那么,少开两次会,公司会破产吗?”赤司征哉平静的问。

赤司父的嘴角明显的抽了一下,他说:“不会。”

“那么,少上几天班,赤司家会没落么?”

赤司父又抽了下嘴角,他无奈的叹气。“不会。”

“很好。”赤司征哉满意的露出一个略微狡黠的微笑,“那么还不快点来抱你可怜的行动不便的儿子,我快要冷死了。”

似乎对上自己的长子,自己所有的威严都会跟泡泡一样不见。赤司父看着自己的长子,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双胞胎,一个对他就像讨债的,一个对他就像是避债的。

不过他还是起床,将自己的儿子抱起,轻轻的放在床上,并细心的用被子给他盖到了肩膀。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床铺,怀里的孩子体温偏低,但是柔软,抱着觉得很舒服,手里的力道也加重了几分。

“老爸,时间真的很重要呢。”赤司征哉这样说。

赤司父只是微微的叹气,轻轻的给他梳理头发,没有搭腔。他觉得自己是个失败的父亲,咎由自取。不过幸好,还有一个儿子愿意亲近他。

他轻轻的在长子的额头上烙下一吻,说:“欢迎回来,征哉。”

赤司征哉微愣,看着自己的爸爸,嘴角扯开一个孩子气的笑容,说:“嗯,我回来了。”

他的爸爸思念着他,他也思念着爸爸。他也思念自己的弟弟,但是他的弟弟……并不思念他。

第8章 弟弟不是下人

赤司家的长子该是什么样的?赤司并没有完全明白这个概念,他只知道他的哥哥很优秀,比他更优秀。在学业上,两个人都可以轻易的得到优秀的成绩,在处事上,也可以很好的把握。

但还是不同的。

赤司有固定的起床时间,在晨练后来到了餐厅,看到主座上没有人,微微有些讶异。这个时间是赤司父固定的早餐时间,十年一日,不会轻易改变。

赤司父并没有出现。

他坐在了自己一直坐的位置,正面朝着壁炉,管家带着厨师,将他的早餐一一摆在桌子上,并随侍在一边。

一个人进食的时候,是不允许没有随侍人的。

虽然对食物并没有过多的要求,但在看到食物上并没有撒上红生姜后,赤司还是不可避免的内心松了口气。

他没有马上动筷,而是问佐藤。“父亲呢?”

“主人和大少爷还没有起床。”

赤司微愣,但话出口已经收不回,他潜意识的问自己的父亲,却忘记了他的兄长。

抿了一口汤,那是他比较喜欢的味道。他让自己看上去冷静自若,问:“兄长昨晚睡在哪个房间?”

“回少爷,是在主人的房间。”佐藤躬腰回答。

赤司的眼皮微敛,表示自己已经知道。

早上十点,和长子倾谈了一夜的赤司父终于醒来,他已经睡不下了,难得生物钟紊乱,他现在没有丝毫的睡意。不过他起不了,因为他的长子像八爪鱼一样紧紧扒着他不放。

看着近在眼前的稚颜,赤司父惯来刻板的面容微微的缓和。他想要唤醒长子,却在话出口之前就吞回去。他记起了自己的长子还没有完全的恢复,一时间还不能习惯自己惯来完美的长子虚弱的样子。

他的长子很优秀,很早就接手了部分家族的事业,开始时也有手段稚嫩的时候,却也很快的上手。他是最放心这个孩子的,他从来不让人失望。

主动的学习知识,虽然性情难免高傲,却深懂人情世故。他可以老练的在比他大上好几轮的客户之间周旋,让人不敢低看他。

一个孩子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实在让人惊叹。可也有孩子气的一面,比如对家人的占有欲。

会明显的表达自己**的孩子,和将自己的心思深藏的孩子,很容易被区分开来的,不是么?

赤司父也无法否定,自己其实更偏爱长子。名门总是有自己刻板的制度,即使让成员接受西方的教育,在礼仪上却极为严格的教育,等级制度非常的严格制定,自己的长子在宠溺的弟弟面前,也会有绝对的权威。

他不知道这样的结果好不好,但这是两个儿子之间的事情。

在赤司父犹豫的时候,怀里的长子已经清醒,他睁开眼睛,开始的时候还有些迷糊,在几个眨眼间也恢复了一片清明。他坐起身,头发有些凌乱,然后很自然的给了自己的父亲一个早安吻。

“早安,老爸。”赤司征哉笑得很是孩子气。

对于第一眼就能看到自己的父亲,他很高兴。

不像昨天清醒时,身边没有自己的亲人,他很生气。

这也是长子和幺子不同的地方,最起码赤司父已经有五年没有接受儿子的早安吻了。幺子是个很严谨内敛的孩子。

“身体感觉如何?”赤司父咳嗽了下,掩饰了眼底的尴尬。

“你是认真的问吗?”赤司征哉笑着问。

赤司父避开了这个话题。赤司征哉在家人面前会很清楚表达自己的喜怒,比如现在他因为自己父亲不适宜的问话产生轻微的懊恼。

上午的会议自然是推迟了,佐藤管家在赤司父没有准点起床,并得知他和长子一起睡觉的时候,就已经机警的给赤司父请了假。

两人用餐的时候,位置和昨天晚上一样。赤司征哉吃着依旧清淡的早餐,赤司父也终于能够吃到自己平时的食物。

用完餐后,赤司父陪自己的长子做了会复建运动,还是耐不住的去了公司。

工作狂的特性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在护工的指导下做着简单的重复动作,赤司征哉并没有表现出丝毫不符合大家继承人的表现,他悉心听取护工的建议,没有冒然的增加自己身体的负担。当然,这只是第一天,以后的就不一定了。

他说要半个月恢复肢体的力量,就是半个月。一个月太长了,简直就是浪费生命。

在做复建的时候,佐藤管家也会在一边给他恶补落下的知识。赤司征哉很早的接手了家族的事业,之前搁置的产业也随着他的清醒,从赤司父那里慢慢转移到他的身上。

听着堪称噪音的汇报,赤司征哉依旧是那样淡然自处。

昨天那个散发着生人勿扰的极有压迫感的少年,似乎已经不见。初醒时的烦躁随着一天的过去,已经找不出影子。

这让佐藤松了口气。大少爷最让下人庆幸的一点就是,他的怒气来得快也去得快,如若是个心胸不够宽广的人,那么宅子里没有个把月的低气压是不会解脱的。

完成白天的复建后,已经夕阳时分。赤司征哉坐在轮椅上,手指也不停的来回摆动,这能够让他尽早的恢复手指的灵活度。

似乎是心不在焉的问:“小十呢?”

“回大少爷,少爷在体育馆。”

“哦?”赤司征哉自然知道体育馆的位置,是近几年新盖的,因为赤司很喜欢篮球。就连健身房都扩建了,引进了各种最新的运动器材。

他的弟弟只要想做,就会做到最好。

文武双全。他被这个别人施加在弟弟身上的评价,取悦。

他自然希望自己的弟弟是优秀的,比谁都要优秀。

看到赤司征哉又陷入沉思,佐藤闭嘴不言,留给对方安静的空间。终于他动了,说:“我要见他。”

“是,我让人去请少爷过来。”

“不。”赤司征哉不带情绪的看了眼佐藤,说,“我的弟弟不是下人。”不用随传随到。

他的警告让佐藤懊恼自己的口快。

长子在家中的权威是不可撼动的,以往兄弟是形影不离,如今大少爷手脚不便,他没有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口快会惹来赤司征哉的不满。

轮椅穿梭在走廊,出了主宅,来到花园尽头的体育馆,门口站着几名黑衣保镖还有两名女仆,他没有说话,佐藤机警的解答他的疑惑。

“少爷不喜欢人跟着。”

赤司希望自己拥有自由,就连中学和高中的学校都是自己选择,中学时出行就拒绝了司机的接送,宁愿徒步转乘大众交通工具,走上几十分钟回家,也不愿意选择方便的专车。

到了高校,更是拒绝住在分宅里,只是偶尔会过去练马,其余时候更愿意待在学校分配的宿舍里。

赤司征哉不能理解赤司这种低调,对他而言重要的是便捷,出行有专车和保镖,这是为了安全考虑,他不喜欢无意义浪费时间的行为。

当然,这样想的就只有赤司征哉而已。他的弟弟并不是这样想的。

并没有达到让赤司征哉不满的程度,他的弟弟这样做有自己的理由,也许在长子没醒来时,赤司父过度保护的行为触动了他的神经,但是在他清醒后,弟弟只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

大家族的劳重枷锁,赤司征哉愿意一个人承担。

门是紧闭的,在赤司征哉来了后,门被从外打开,里面的人还在运球,他的球技高超,连续的进球没有一个出筐,赤司深信天才是九十九分的努力加上一分的天赋。他的天赋绝佳,自然要付出比寻常人更多倍的努力,才能够更好的发挥他的才能。

就算胜利再搓手可得,没有付出也不过是场空谈。

他没有看门口,却清楚门外的下人是不会没有报备就突然进来,而能够随心所欲进出的,就只有他极负权威的兄长。

他又运了十来分钟的球,已经是满身大汗。他已经训练了相当长的时间了。

然后看向场外的兄长。他的哥哥并没有看他训练,而是用手指触动手里的ipad屏幕,手指的灵活度比昨晚更好了些。

他嘴角扯开一个嘲讽的弧度,又很好的收敛。

赤司征哉抬头,看着自己的弟弟,对方没有走近,他也没有靠近。他说:“好了吗?是时间吃饭了。”

赤司应了,走过去承担起推轮椅的义务,赤司父被公务绊住,今晚在公司用餐,只有兄弟两人的话,就能随意得多。他们在花园的某处室外桌椅用餐。

赤司征哉依旧吃着他特制的营养餐,只是比起昨天那淡得没有味道的食物要好得多。可能是味蕾传来的丰富口感取悦了他,他的眉眼柔和。

他不能一次性进食太多,待会还会有医生来给他打营养针弥补身体需要的元素。他看着自己的弟弟,因为是运动过后,赤司的饭量还算大,他安静的等他吃完。

用过餐后,餐具被扯下,两个人坐在椅子上,因为正对着坐的,很容易看清对方表情姿势的变化。

赤司没有说话,赤司征哉也没有说话,两兄弟默默无言。

下人站在颇远的位置,这段距离使他们听不到少爷的交谈,却能够随时等候伺候。

赤司征哉问:“学校的生活怎么样?”

“你不清楚么?”赤司反问。

或许是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偏激,懊恼的抿唇不言。

赤司征哉笑着说:“并没有到一举一动都要报备的程度,只是为了你的安危,在安全的位置警戒而已。你要体谅父亲的心情。”

赤司父确实会派上探员待在赤司的学校,但并不是所有的琐事都会报上的,他们的责任是保护赤司,而不是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最起码初衷是这样。

“我听说你不但是篮球社的社长,还是学生会的会长。听起来很棒,不是么?不过我也担心你会太忙,无法拥有足有自由的空间。”

赤司抿了抿唇,说:“我只是办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兼顾并不难,也不会影响到课业。”

“那些书本上的固定知识并不是必要的……最起码我是这么认为的。”赤司征哉企图缓和尴尬的气氛,他这样说。

“但是赤司家的人必须什么都是最好的。”赤司却刻板的这样回答。

又坐了一会,赤司回到了体育馆,这次赤司征哉没有一起,他还有晚上的复建。

看着赤司的背影越来越远,他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的手指,两手握拳,比起昨天的无力,现在已经找回了一点感觉。

“还不够……”他这样对自己说。

还远远不够。

赤司说的没错,赤司家必须什么都是最好的。

第9章 长子的责任

赤司家的幺子是温柔的,所以他很安分,即使他的兄长对他没有限度的宠爱,依旧明白自己的位置。

这份温柔被怜惜着,让人心疼。

五年落下的太多了,晚上十点是赤司的就寝时间,他的哥哥还没有进房。他的兄长除非必要不会一个人就寝,偶尔会和赤司父一起,其余都会和赤司一起就寝。

没有见到兄长回房,赤司在洗漱后,通过房内的联络器询问那边的执事。

【大少爷在书房。】

他得到了这个回答。家族成员的房间里都有附设的书房,里面放着各自的爱书。而执事所说的书房,应该是赤司父的。

尽管没有明确的规定,但除非被赤司父传召,赤司也不会踏入那里。里面放着很多家族的文献和机密资料,就连世替管家职位的佐藤也不能无故进入,只有长子才会理所当然的进出。

赤司征哉待在宽敞的书房里,里面弥漫着一股特有的书香气,他很喜欢这里的氛围,大量珍贵的藏书还有涉及家族产业的机密,就连保险柜的密码都知道。

身边没有随侍,手边放着联络器。他独自待在书房里,坐在赤司父的位置上,面前的桌案放着一叠叠的资料。

短时间内是不会看完的。

赤司父是在深夜11点半回到家的,他的脸上还没有卸下防备,今天见到太多的世家成员,赤司家长子的苏醒并不是秘密,他们总能够找到各种理由见到赤司父,并隐晦的询问他的继承人的情况。

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情况,他觉得没有必要一一报备给那些外人。回家的时候他才感到轻松,或许是因为昨晚长子的行动起了效果。

佐藤给他褪去了外套,并换上了室内鞋,不用赤司父提醒,开始报备两位少爷的情况。“今天大少爷复健完成得很好,没有超额。八点钟山本医生来过,给大少爷打了两剂营养针,并输了药水,检查过后也说大少爷的身体恢复得很理想。少爷今早晨训后准点用早餐,看了两个小时的书就进了体育馆,中午用过餐也一直待在里面,保镖说他今天的训练有些超额。晚餐两位少爷是一起用的,而且大少爷对今天的晚餐也很满意。少爷晚上在体育馆待到了九点,如今在房内,大少爷在医生走后一直待在书房。”

“直到现在?”赤司父终于有了反应。他微微的皱眉。

“是的。”佐藤低眉回道。

“让保镖多注意征十郎的身体,让三川医生给他做下全身检查。”三川医生是在运动员界知名的医生,自从赤司喜欢上篮球后,赤司父特请过来的。“征哉是一个人么?”

“是的,但旁边有放通讯器。”

听了这话,赤司父的表情才稍缓。进了书房后,就看到长子一脸认真的看着桌案上的资料,那般大量的文件让赤司父本就不愉的心情更甚。

“回来啦?”赤司征哉头不抬的问。

“嗯。佐藤说你到现在还没休息。”赤司父走进来,站在长子的旁边,看他手里拿着的资料,问,“有什么不明白的么?”

“没有到需要解惑的程度。”赤司征哉道。

“那就明天再看。睡觉吧。”

“一起?”赤司征哉这才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问。

赤司父听了,失笑道:“好吧。你是故意的吧?”

“不然你一定会加班到很晚吧。”赤司征哉说,“你的秘书说,你被那些无孔不入的老家伙给拖住了,连晚餐都没吃好吧。”

对着一群唯利是图的人,哪里能够吃好。

赤司父叹了口气,伸手将长子的头发揉乱,又仔细的梳理。“那陪我用餐吧。”

用完了宵夜,两人像昨天一样睡在一张床上,这回赤司征哉没有为难自己的父亲,同样疲惫的两人很快的睡去。

一夜无梦,父子准时的起床。到餐厅的时候,赤司已经在了。管家还没有上早餐,见到两人进来,赤司站起身。

“早安。”赤司征哉微笑着和赤司说。

“早上好,爸爸。哥哥。”赤司点头说道。

三人隔邻而坐,赤司征哉依旧坐在赤司父的左边,赤司则是右边。用完餐后,赤司说:“爸爸,我准备下午就回校。”

赤司征哉的动作微顿,赤司父没有漏看长子的异样,他对赤司说:“明天就是新年元旦了,学校也已经放假了吧。”

“但也留下了很多需要及时处理的工作。”

“可……”

“既然如此,就没办法了。老爸,小十也有他要尽的责任。”赤司征哉笑着说道。

他眯着眼抿了口清汤,似乎像是说今天天气很好的话题一样轻松。

赤司放在膝盖上的手猛的握紧,他看着自己的哥哥,本以为对方才是反应最激烈的那个,却没想到会如此轻松的应下,还帮他劝父亲。

赤司父听此,点头。“既然征哉都这么说,那你用完午餐就回校吧。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赤司想否决,话出口却又吞了回去。“是,爸爸。”

“那么征哉,你今天有时间吗?”赤司父话头传向自己的长子。

“嗯…待会还有复健,会持续到10点半吧。”赤司征哉思考了一下,说道。

“嗯。山本说你的身体恢复得很理想,按照护工的话去做,很快就会恢复正常。那么等你复健结束,去看看你妈妈吧。她也很久没见你了。征十郎你陪你哥哥去。”

“好/是。”两人同时答道。

因为没有需要收拾的东西,赤司的上午基本花费在健身房里,等仆人来通知后,他冲了个澡换好一身庄重的黑色和服,去兄长复健时用的房间。那是一间很宽敞的房间,早几年就已经盖好,就是专门为长子准备的。

他进门后,就看到自己的兄长背对着门,听着护工的话像是小孩子一样重复着简单的动作,赤司征哉却做得很认真,满头大汗的他也不提出擦一下从下巴落下的汗水,宽松的衣襟已被汗水打湿了大片。

“是小十吗?”赤司征哉抽空说道。“再等一下,很快就好。”

佐藤给赤司拿来了椅子,并递上一杯酸甜的柠檬水,他没有接过,水放在一边的小桌上,眼睛却直直的盯着自己兄长的背影。

很奇怪,他这样想。

小时候总是赤司征哉站在最前面,他的世界似乎就只有赤司征哉,走在前方的赤司征哉在年幼的他看来,是极为可靠的。即使他们的体型差不多。

一直用仰望的目光看着兄长,如今却看到行动不便的他,必须每天进行这些枯燥无味的动作,必须要恶补落下的知识,十岁的心理和十五岁的心理是不一样的,他的哥哥需要长大的空间太大了。

十岁之人和十五岁之人的处事方式和态度都不同,他可以想象到那单薄纤细的身体需要负担如何多的重量。

竟是觉得那般的柔弱,想要拥住那个人的肩膀,遮挡住他的眼睛,想要站在他的前面保护他……

他连忙打住这种大逆不道天方夜谭的想法。他的哥哥并不需要他的保护,即使有着五年的年差,从他给予自己的感觉就知道,他的哥哥以着迅猛的速度在快速的成长。

那单薄的身体会抽长变得健壮,那病态的面容会恢复健康红润,那双眼睛会像猎鹰一样犀利让人不敢直视……

这才是他的哥哥——赤司征哉。

赤司征哉猛地松了口气,他微微仰头,任由佐藤帮他擦拭脸上的汗水,他闭着眼睛,喝了一大口清水缓解身体的饥渴。

等平复了呼吸后,睁开的眼睛一片清明,刚才表现的短时间的脆弱,那带给他人的错觉也在瞬间消失,将他人从不自量力的想法中回到现实。

“我先去洗澡,你要去客厅等我吗?”赤司征哉问道。

赤司点头。

赤司征哉洗完澡换上一身黑色和服,由佐藤推着轮椅来到客厅,兄弟两人往西边园子走去,在那里的尽头被盖上了一个小庙,里面传来淡淡的香火清香,供奉着他们早逝的母亲。

古朴的小庙,中间的桌案上摆放着一张彩色照片,照片里的美丽少妇骑在一头健硕的白马上,一头黑色的长卷发披散,穿着深色的马装,笑容十分灿烂。在最美好的年华,留下了最美丽的身影,给她照相的应该是她的爱人,因为她看着镜头的眼里,有着掩盖不去的幸福笑意。

当年就主母去世时安放在桌案上的照片究竟要用哪张的时候,赤司父就与自己当时健在的父亲发生了争执。他固执的用这张照片取代那些所谓的端庄的侧面照,他认为自己的妻子是生动的,不是那些假意僵硬的所谓端庄的完美形象能够表达出来。

她的人生是精彩的,她的性格爽朗而好强,是个温柔的母亲,是扶持丈夫的好帮手,而不是那些深居简出的所谓合格富太太。

在管家的帮助下,赤司征哉跪在了软垫上,他跪得笔直,微笑着看着母亲的照片,似乎要从中缅怀着什么。

赤司父是对的,这张照片是最形象的,她的妈妈是幸福的。将母亲最幸福的一面表现出来,被留下的人也会感染到照片中人的喜悦,回忆起来的画面是那般的美好,他们拥有一个让人自豪的母亲。

“很久不见了,妈妈。”赤司征哉说道。

佐藤递过来的香火被他推开,赤司愣愣的看着自己哥哥的侧脸,一滴、两滴,眼泪从那双眼睛流出,滴在了衣襟上,惊坏了他人。

“大少爷……”佐藤心疼的上前,被拒绝了。

“真是奇怪呢。”赤司征哉这样说,“明明不在身边的人,为什么会觉得她就在呢?或许也是因为有妈妈的守护,我才能从浑噩中清醒吧。可惜了呢……”

“大少爷……”佐藤瞪大了眼睛,想要阻止赤司征哉接下来的话。

“你们都出去吧。”赤司征哉突然说。他的命令针对除他之外的所有人,他对赤司说,“你也出去吧,我想和妈妈聊多一会。还有,接下来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扰我。”

第10章 新年祈福

祠堂外,紧闭的房门,就连窗户都被关得死紧,没有人知道里面发生着什么,这自然让外面的人感到不安。

佐藤踌躇着,问孤立在祠堂门外的赤司:“少爷…您下午就要回校么?”

“你是在质问我吗?”本陷入自己思想的赤司,猛地抬头冷冷的瞪着这个越界的管家。

属于赤司家一员的骄傲,与生俱来的高傲让佐藤节节败退。

佐藤低着头,不敢言语。

即使两位少爷的年纪堪比他的儿子,但在他们面前,他根本就不敢起一丁点越界的心思,这是他的少爷们,是至高的。他从小的教育就是服从赤司家的人,即使是付出自己的性命。

赤司比预定的时间要早出发,那背影有些仓促,佐藤在祠堂门口报备的时候,里面的人没有给予指示,就连敷衍的应答都没有。

本是同胞的兄弟,形影不离的两人,在时间的落差下,越离越远。

这是属于世家的悲哀。这样的家庭,本就不适合普通人家温馨的相处。

赤司家并不注重新年,就算是宴会也不会在这期间开,赤司父比往常要早回来,知道长子依旧在祠堂的时候,他叹了口气。

“大少爷中午未进餐食。”佐藤细声的说。

赤司父说:“任他去吧,不会出事的。”

不过在固定的晚餐时候,赤司征哉还是出现在了餐桌上。尽管是岁末,食物也不过是比平时丰盛一些,赤司征哉只吃了一半就没再动。

赤司父看到长子微红的眼眶,想说的话也说不出来。

“需要陪您去宴会吗?”

毕竟是新年,从明天开始就会有很多别家的宴会,赤司父会从其中挑选几家重要的客户,不过一般不会让儿子也跟着。

最起码这类的宴会,赤司没有参加。所以他提出回校的时候才会那么容易就被答应下来。

“如果你愿意的话。”赤司父给了这个回答。

赤司征哉唇角微勾。

“不会让您失望的。”

“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

本以为学校里人不多,赤司回校后,却发现部里好几个队员都没有回去。实渕玲央和黛千寻都在,甚至窝在了一个宿舍里就这被炉在吃桔子。听到隔壁有动响,实渕走了出来,看到是赤司后很是惊讶。

“小征~你怎么回来了?”实渕扑过去,很自然的抱住了赤司。脸上的兴奋怎么也止不住,“我们还以为你会很晚才回来呢。”

“啊,家里也没什么事。”赤司冷淡的说。

实渕已经习惯了赤司的性子,不会觉得对方太冷淡,他说:“我和黛前辈也没有回去哦,要不要过来吃桔子。”

“桔子?”赤司微愣。

“嗯!还特地从家里带来被炉和电脑哦,今天晚上可以一边看红白歌会一边守岁!啊,黛前辈是因为要准备考试才留下来的。”实渕高兴的说道。

被炉啊……

赤司本家是不会有被炉这种东西的,那种寻常人家常见的东西赤司也只是通过电视才知道,现实中很少见到。反正进了宿舍也没有事干,他就受邀进了实渕的宿舍。

黛千寻窝在被炉里,一边吃着桔子一边看参考书,看起来很认真的样子,见赤司进来,他打了声招呼。

赤司就有些犹豫,反而是黛千寻先说:“反正我也学习不进去,你不用顾虑我。”

大年夜还要看糟心的课本,黛千寻很闹心。不过就算在家里也只是很平淡的度过,在学校里过最起码要更自在点。

赤司脱了鞋子,进了被炉,从手脚传来的暖意让他感到几分惬意,实渕给他剥了个桔子放在面前,道谢后也不客气的吃起来。

“小征明天要去寺庙祈福么?”实渕询问。

赤司还没有想过这个,他曾经在国中的时候和奇迹世代们去过一次。

想到家里的兄长,他沉默了一下,说:“嗯。玲央也要去吗?”

“小征去的话我也要去!”实渕高兴的说道,开始想着明天要穿什么衣服才好。

夜里窗外下起了小雪,这是今年最后一场雪,不过房间里并不冷,反而很温暖。赤司闭着眼睛,额头抵着桌子,看起来很享受的样子。而另外两人则是看着电视节目,偶尔交谈几句。

远在东京,在赤司房间里看书的赤司征哉也看到雪下下来,女仆手脚轻快的去将开了一条缝的阳台门关上,他看了眼窗外那米粒般的雪花落在了玻璃上,推着轮椅往阳台近几分。

苍白的手从温暖的毯子伸出,触碰那层玻璃,手心传来的冷意让他打了个哆嗦。

“真冷啊……”他这样说。

他喜欢冷的气候,更喜欢雪从天空飘下来的美感。却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希望太阳快点出来。

身后众多的仆人低着头,看着地毯不发一词,房间里一片寂静,感觉不到一点生气。

就算有再多的人发来新年贺函,年轻的赤司家继承人,他的心里没有感觉到一丝暖意。

*

在新年第一天选择去寺庙其实不是什么理智的选择,最起码平常的赤司是不愿意去凑这种热闹的。他对神无感,不信神明。如果祈祷真能够应验的话,他早就选择成为神的虔诚信徒。

比起依靠那种没影子的自我安慰,靠自己的努力才是正经的事情。

雪后的第二天是寒冷的,三人穿得很暖和,在天没亮的时候就出发,所去的寺庙很有名,早就人声鼎沸。

“人真多啊……”实渕感叹。不过他醉翁不在酒,眼睛四处张望寻找着什么,了解他性子的两人知道他在找什么。

果不其然,他拉着赤司的手悄悄的指着不远处的一个高大男生,兴奋洋溢于表,说:“那个男生长得好帅啊~~”

黛千寻默默的离两人几步距离,只希望不要被认为他和实渕是一路的。赤司随着实渕的视线看去,看到实渕指着的那个男生时,表情微讶。

“怎么了小征?”实渕没有错过自家队长任何一个轻微的变化,但是他很快就不用问了,那个男生看向了这边,倒是快步的走过来。

并不是正宗的日本人,虽然他的长相偏向亚洲人,可高挺的鼻梁和立体的面孔还是能知道,他是一个混血儿。

“你不是征十郎吗?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呢~”男生兴奋的说道,像是和赤司很是熟络。

一边的实渕已经被美色迷得见不到北。

“很久不见。新年快乐,艾德。”赤司不卑不亢的打招呼。

艾德不好意思的抓头,说:“哈哈新年快乐。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变嘛超级好认的哈哈~~嘛嘛~我早就听说日本的新年,寺庙里就人山人海的,没想到人也不算多嘛。”

他哈哈大笑起来。

在美国长大的艾德其实是华裔混血,已经是大学生。他的妈妈是美国人,接受的也是美国人的教育。他说:“真稀奇呢,我以为是不可能会看到你的,怎么突然有心来这里。你向来不喜欢热闹的才对。啊,这两位是?”

他似乎很喜欢说话,一开口就说了一大堆,转眼就将话题扯到了赤司的队友身上。

“你也没有变化。他们是我所在高校篮球社的队员。实渕玲央和黛千寻。”赤司一一为他介绍。

如若不是为了顾及赤司的颜面,实渕大概已经开口问号码了,虽然他的眼神已经足够炽热。

艾德没有在意实渕的态度,他也介绍自己:“你们好啊,我是艾德·华伦,是征十郎哥哥的死党。”

“艾德是来日本找家兄的吗?”

艾德听此,不好意思的刮了刮鼻子,说:“是啊,昨天征哉那小子突然朝我的邮箱里发了邮件,如果不是他的文笔一如既往的惹人嫌,我还以为是有人在恶作剧呢。”

赤司征哉说话狂傲,写信时更是将那股狂傲完全的带进了书文里,艾德是深受其害。

扑面而来的狂炫霸冷酷跩,他每次看完都觉得胃生疼。

“我特地请假的说,结果乘坐的飞机出了点小故障,在京都就被迫降停了,反正他又跑不了,干脆就来寺庙给那小子祈福。日本人不是很信神吗?那就祈祷那小子一辈子都那么惹人嫌吧哈哈哈哈~~”

黛千寻和实渕见过赤司的哥哥,一直都不敢问起,如今被艾德随口提起,就想起了在那个体育馆,赤司和他的相处模式简直就掉了他们的三观。

本来以为赤司平时作风已经够让人目瞪口呆了,没想到他的哥哥段数更高,至今还能够回忆起那个人的一言一行。

没想到这个长相帅气的外国人竟然是赤司征哉的朋友,还是死党级别。

他们不知道赤司征哉的事情。但是艾德是知道的。艾德是赤司征哉的网友,两个人不知为何竟然只靠邮件来往就成为了好友,以前也见过几次,都是艾德特地过来找他的,也能和赤司相处得很好。

不过在赤司征哉出事之后,他和赤司也很少联络了,还以为这份友情已经淡了,却没想到艾德竟然一知道他醒来,就立马赶到了日本。

第11章 艾德的迁怒

一起祈玩福后,艾德将两个福袋塞进口袋里,将剩下一个递给赤司,赤司看着上面写着‘平安’,没有推辞的接过。

“谢谢。”他微笑着道谢。

“不用不用。”艾德哈哈笑道,他似乎很喜欢笑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有些夸张。“对了,征十郎你抽中了什么签啊?”

来到这里当然要抽签看今年的气运,赤司自然不例外。他说:“上上签。”

“呜哇,运气太好了。”艾德说,“我只抽了下签。”

“签运没什么可信度吧,不过是概率问题。”赤司很理智的说道。

“还是宁可信有吧。”艾德眨了眨眼睛,说,“对了,征十郎想不想知道你家那个笨蛋哥哥是什么签运?”

自家兄长被称作笨蛋,赤司没觉得有什么好笑的,见这张笑脸越靠越近,他说:“哥哥不在这里。”

“可我有帮那小子抽哦。”艾德狡猾的笑道,“你猜猜怎么着?是下下签呢!这小子今年忒定很背运。”

赤司不置可否,但是艾德却认真的盯着他,赤司也不惧的看过去。艾德说:“那小子要是可以的话铁定是跟在你屁股后面跑的,你要多注意点他啊。”

艾德的口气就好像自己的哥哥是个溺弟无度的笨蛋一样,但是赤司深知自己的哥哥并不是那样没有理智的人,被这么一番交代,也没听进去。

艾德和他们三人分开后,就独自坐上了去东京的车。一路上昏昏睡睡的到了车站,刚出站口就看到几辆黑色高级轿车停在大门口,被十来名保镖牢牢护住的中间的轿车,后门位置的保镖在艾德出来后就让开了位置,司机打开了门里面穿着紫红色和服的少年转头看他。

“哟~这不是征哉么?”艾德加快脚步的走过来,不正经的手靠在车顶上,看着车里的少年。“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赤司征哉只是瞄了他一眼,眼视正前方。他说:“上车吧。”

艾德依言上了车。坐在了车里,他先是上下摸索一番,在冰箱里看到好几瓶牛奶,但显眼的位置放着两瓶碳酸饮料。

赤司家的人都对这种饮料不感冒,很显然是为了艾德准备的。艾德大咧咧的打开一瓶,说:“我碰到你弟弟了哦,那小子竟然去抽签呢!哈哈。”

其实艾德是特意去的,他说:“真是可怕啊,看得那么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有多恨他呢。”

赤司征哉放在腿上的手一顿,他说:“不要对小十那么苛刻。”

外人在的时候,为了顾及弟弟的颜面,他不会用昵称来称呼,但就在艾德面前,会如此亲切的叫自己弟弟的小名,就昭示了艾德在赤司征哉心目中的位置。

想要成为挚友,靠的并不只是相处时间的长短,也不是性格有多合拍,是取定于你在那面前,掩饰的分量有多少。

艾德嗤笑,他用开玩笑的口吻问:“那,你能给我一个不让迁怒的理由么?”

余下的车程,两个人都很沉默。赤司征哉看着前方,艾德则是不正经的目光四处乱扫,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窗外的景色,日本街道以干净闻名,秩序也很好,在美国很少见到如此密集的人群和建筑物。

赤司父不在家,本宅里来了客人,所有的仆人排列在广场上等候,见到那般壮大的场面,艾德乡巴佬似的吹了个口哨。“真厉害啊~每次看都觉得很不可思议呢。讲究排场的~征哉~”他哈哈大笑。

但是那明显的笑脸在看到比他晚出车的赤司征哉时,尽数的收敛。管家推过来一辆轮椅,将少年抱起放在了车上,这画面刺痛了艾德的眼睛,他不可否认自己对赤司的偏见更深了。

但他是很会收敛自己负面情绪的人,他只是笑笑,推开了管家自己帮他推车,虽然动作不熟练,但是比起生怕他会不喜而动作小心翼翼的佐藤,艾德随意的态度反而更让赤司征哉喜欢。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也没有提醒艾德,轮子在碾过路边的草地感受到的轻微颠簸,他没有在意。

赤司家的建筑特色十年如一日,艾德即使已经很久没来了,依旧是对每一个摆设都历历在目。这归功于他超强的记忆力。

“我待会要做复健。”

“好的~老板~”艾德不正经的笑道,两人进入了专房,他哈哈大笑的看着赤司征哉坐着那枯燥动作的不耐,甚至会手舞足蹈的跟着一起做。

靠着拐杖还是能够迈动步子的,只是那动作不雅且缓慢,因此在熟练走动前,赤司征哉都会选择用轮椅当交通工具。

他展现在外人面前的,必须是最好的。

度过了一个很好的下午。艾德是个不管身处哪里都能够自娱自乐的人,在赤司征哉和赤司父去参加宴会的时候,他就待在客房里玩游戏,不过他玩的游戏不怎么正经,身后那些仆人看得都有些面色尴尬。

他请的假不长,身为一个已经在创业期的小老板,兼顾学业事业真是很忙碌,不过这种奢侈的假期,从他高扬的嘴角就可以知道他颇为享受。

他不是赤司征哉的跟屁虫,也不会因为处于友人的家中就感到拘谨,就像是回自己家一样的自然,不会有无聊的顾虑。

赤司征哉给予他的权限足够让人掉下巴。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远在东京的赤司也已经结束了短暂的冬假,又进入了繁忙的校园生活。

只是在第一天上课的时候,出了个小插曲。

班主任进来时候就很高兴,他说:“各位同学,我们这学期来了一个插班生,大家要和他好好相处哦。”

一插班就进入了最优秀的a班,台下有学生在窃窃私语,有的是担心对方成绩太高使自己排名落后,有的则是猜来的是男是女,是丑八怪还是帅哥美女。

班主任说:“这位插班生有点特殊,是我们班里赤司同学的哥哥。”这句话让班里活跃的气氛一滞,大家纷纷看向了赤司的位置。因为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况,赤司倒是没有吃惊。

拉门被从外面推开,推门的是一名身穿严谨西服,更似管家的中年男人,男人面色恭敬,先是朝里面赤司的位置谦恭的颌首,再推开小半步,他的身后站着一个红发的少年。

几乎是和赤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少年,微微敛眉步伐稳健的走进来,他出现的那刻整个班级的气氛似乎都凝固了,大家只是看着那个少年走进来,他的身上散发着高中生不该有的凌然气势。

再好动的学生都已经说不出话来。

但是很多人却能够感觉出来,眼前这个少年,比起赤司要更加的让人敬畏。赤司在校内的名声很好,态度温驯谦和,虽然他在篮球社被暗称为专|制的队长,可还是很多人愿意亲近他。

可是眼前这个赤司的哥哥,给人一种不敢在他面前造次的感觉。

那双似乎能够看透一切的双眸扫过全场,在赤司的位置顿住,朝他扯开一个温和的微笑,那微笑在目光从赤司脸上离开后,又尽数的收敛。

“赤、赤司同学,你先介绍一下自己吧。”班主任大舌头的说道。

赤司征哉扫了眼门口,佐藤管家知令的离开。

他拿起班主任递过来的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四个汉字菱角分明,更像是用毛笔绘字般大气又透出一股狂傲。

“赤司征哉。”他那和赤司近似的音线,说话的时候给人一股尾骨酥麻的震慑感。

“那、赤司君请入座吧。”班主任意会到班里有两个赤司,就用赤司君和赤司同学来区分两人。

赤司征哉扫过班主任所指的空位,他没有走过去,而是眼睛看向赤司位置左边的女生。他状似淡然实则凌厉的视线让那个女生猛的一怔,脸色慌乱的站起来,说:“老、老师,我的位子让给赤司君吧!”

说完就收拾自己的东西,不等回答小跑到那个空着的位置,她原来的位置空荡荡的,赤司征哉收回了目光,提着书包在那里坐下。

教室的气氛古怪,班主任直觉自己班里来了两尊大佛。一尊就已经够了,还来了第二尊,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想到这个,他默默转身擦拭自己眼角的泪水,回过头来一脸僵硬的说:“那、那大家拿出课本,我们上课吧。”

他连例行的点名都省略掉了。

第12章 宿舍的同床共枕

学校的宿舍基本上是二人间,赤司的宿舍只住着他一个人,空着的床位本是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只是赤司征哉就学后,对方跟着自己回宿舍并没有什么意外的,打开房间看到另一张床和桌柜已经收拾好了,他倒是有些意外。

他以为自己的哥哥会选择跟自己一张床,也已经做好了宿舍大变样的准备。

是想要分床睡么?那样倒是不错。

习惯一人入睡后,说实话要回到以前同床共枕的日子,还真是有些不习惯。毕竟青春期的男生还是需要一定的自我空间的。

“哥哥,佐藤不在吗?”

“我已经让他回本宅了。”赤司征哉这样说,书包被随意的丢在了那张新床铺,很自然的坐在了赤司的床铺上,只是为高中男生订做的床,宽长度是不足够睡下两个正常体格的男生的。

“这里就是小十的宿舍啊……真窄。”收拾是仆人的工作,在上课期间就做好了,现在是中午的午休时间,所以赤司才能够陪他过来。

如果是下午的话,赤司忙于自己社团的工作。

“学校的话很普通吧。”赤司说,“如果哥哥不喜欢,也可以回分宅住。住在这里也会有不方便的时候。”

“如果小十不在的话就没有意义了。”赤司征哉漫不经心的说。“肚子饿了吗?想吃什么?”

“……外卖么?”赤司迟疑的问。他的哥哥这个架势,是绝对不会去和人挤饭堂的。

赤司征哉微愣,他轻皱眉头,不确定的问:“外卖…是指将餐食送上指定位置的一种便捷的服务……?”

赤司眨了眨眼,点头。

“那也没什么区别。”

赤司想问什么没区别,赤司征哉已经拨通了某个号码,他没有接,拨通就挂断,但是没半分钟就有人敲了门。

“大少爷,少爷。小的送午餐过来了。”门口的人恭敬的说道,从脚步声看不像只是一个人。

没一会,房间里的矮桌就已经放上了一桌子的美食,放在最中间的是一道汤豆腐,少不了的还有赤司征哉喜欢的肉食。

宿舍外面引起一阵小骚动,几名黑衣人送餐上门,如何也会被看成黑社会上门讨债的吧。

对于自己哥哥第一天就引起大骚动,赤司颇有些无力。

某方面确实是有点粗神经,或者该说压根就不在意别人的看法,让自己的哥哥和自己住宿舍根本就是一个不明智的决定。送完餐的保镖全数离开,房间里只剩下兄弟两个。赤司端坐在垫子上,赤司征哉则坐得很随意。

“别那样跪着,腿麻。”赤司征哉说道。

只有两人的时候,没必要遵守那些无聊的礼仪。不过赤司本来也不喜欢那样跪坐,即使哥哥都说了,也换成了较为舒服的坐姿。从汤豆腐的味道就可以知道这是家中日食厨师的手笔,赤司想着不会是本宅里的厨师几乎都被调过来了吧,这个可能性很大。

吃饭的时候很安静,赤司征哉现在看起来一切正常,不过进食还是有所限制的,饭桌上的食物大部分都是被赤司吃了。

抿了口红茶,赤司征哉说:“艾德说你们见过面了。”

“是。”对于艾德能够和他碰上面,他并不信对方给出的理由,艾德是无神论者,他只信自己。

“别管他说什么,下次碰到他无视掉也可以。”

“是。”

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赤司征哉动了下腿,似乎有些坐立不安,虽然别人压根看不出来。他又说:“困了没?要不要睡会。”

看着桌子上的餐盘,赤司眯着眼看着他哥哥,赤司征哉似乎没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打了个响指就有人进来收拾好桌面,他对为首的人说:“不用近距离跟着,留下两个做警备就行。”

就这样将人撤走了大半。

赤司征哉站起身,可能是真的坐累了,他做了几下简单的伸展,脱去了外套,躺在了赤司的床上,见赤司还没有动作,疑惑的问:“怎么还不过来?”

“我…睡那张床就好了。”赤司迟疑的说。

“你想要在下午全学校的人都知道你是和哥哥一起睡的么?”赤司征哉威胁。

虽然是事实,但是为了考虑赤司的颜面也为了避免一些特殊时候,他好不容易才打消了给这间狭窄的宿舍大装修的念头,更是没有换上一张大床,这么牺牲到底是为了谁?

察觉到哥哥的不悦,事实上赤司心里暗暗流了把冷汗。

到底是谁没人陪着就睡不着啊?说得就像自己是受害者一样。

已经预料到自己中午是无法休息好的,赤司脱了外衣,刚爬上床就被赤司征哉给抱住,他的头枕着对方的手臂,成了脸埋在对方胸膛,腿|脚|交|缠的亲密姿势。

说实在的,很难受。

但是赤司不敢动弹。因为兄长依旧快速的睡过去。但是放在他腰上的手很有力,如果他动弹的话对方会立马清醒过来。

是否该找时间抗议一下,休息不好的话会影响到日常生活的。可是近几天是不可能的,至少要让他的兄长过足重温和弟弟一起睡觉的瘾才行。

都是十五岁的大男生了,被一个身高不如自己的人抱着,说不出的膈应。

毕竟是十岁时就陷入了昏迷,即使每天都有打营养针并被细心的照料着,要想要像正常人那样发育还是有点难度的,只是眼睛去感觉的话,他的哥哥应该是在一米六七左右。

在社团里被各种高大的队员弄得有点小糟心的赤司,突然觉得心情转好,也就不在意那小小的膈应了。

如果换成他是那个抱着对方的人就好了。

虽然这个不太可能。突然又回归到现实里的赤司,又有些别扭起来。

“不舒服?”头顶传来兄长略带鼻音的声音,对方半眯着眼睛,看上去是勉强自己清醒,其实还是很困倦。

“……没有。”赤司沉默了一下说道,说完了又想要提议一下分床睡,用‘不想打扰兄长安睡’的理由似乎很不错,鉴于自己哥哥确实很疲累的情况,被允许的几率非常大。

哪知道赤司征哉又说:“嗯…小十暖暖的,抱着很舒服……”说完合上眼睛,睡了过去。

赤司的身体一僵,暖暖的是什么意思?而且明明是讨厌炎热的人,说这种话不觉得很别扭么?他的哥哥可是到了冬天都不穿毛衣的人,非常耐寒的特殊体质。

而且,一个比自己高又是浑身肌肉的运动员的男人,抱着怎么可能会舒服!

是不是真的睡傻了?

这个可能性很大。

赤司征哉醒过来的时候,和怀里的人大眼瞪小眼。他睡得很舒服,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微微有些迷糊的问:“怎么了?”为什么小十看上去有些挫败?

“现在是下午3点钟。”心惊胆战胡思乱想了好几个小时的赤司,口气有些冷硬的说道,甚至可以说是口气恶劣。

“才3点……啊,睡过头了。”赤司征哉才反应过来。

不只是睡过头的问题,被当了几个小时的抱枕不能动弹,既睡不着又浑身酸疼,甚至不能够舒展一下睡姿,任谁都会心情欠佳。

赤司征哉见弟弟真是生气了,低头亲了他的额头一下,转而含住了对方微微翘起的红唇,在对方有些惊讶的面色中说:“抱歉,哥哥下次不会了。原谅我这一次吧。”

然后看着自己弟弟的面色,慢慢的变红。

第13章 天帝之眼

假期后第一天的训练,总会有人因为懈怠而出现或多或少的小错误,不过今天难得赤司犯下的错误也不少。

虽然也能够很好的得分,投球没有失误的地方,可是和他较为亲近的队员都发现了他的心不在焉。勇士一号上前,眨着那双大大的猫瞳,用天真的口气问:“赤司司,你怎么了?今天好像都不怎么在状态呢www”

“小太郎这个笨蛋!”实渕在一边已经冒了冷汗,为什么这家伙每次都要作死,而且很容易连累别人的啊!

“可是今天的赤司确实状态有点奇怪,是肚子饿了么?”永吉说完打了个饱嗑。“刚才吃了好几碗牛肉饭,肚子还有些涨呢……”

实渕受不了的道:“都说了不要在我旁边打嗝,很脏的啊!”

“嘛嘛,又不是女生,干嘛那么计较。”永吉无所谓的道。

赤司看其他人都若有似无的往他的方向看,说:“看起来是那样吗?”

“是啊~和平时的赤司司不一样呢,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叶山说着手放在了赤司的肩膀上,十分熟络的样子。

赤司抿了抿嘴,说:“大概吧。”

下午的课自然没有上成,两人过了上课时间还没有出宿舍,保镖就已经帮他们向老师请假,而赤司几乎是落荒而逃的从宿舍离开,出来之后又直接到了体育馆,一直训练到了现在。

但他觉得自己的精力还有,可是在别人看来,他这样突然暴seed的样子就不怎么正常了,赤司平时一直很冷静,今天的打法显得有些粗暴。

被叶山这么一说,赤司不由得想起了刚才的事情,从宿舍里那样跑出来,不知道哥哥会不会生气。不过看他还很困的样子,可能又在睡觉吧。

这样嗜睡没问题吗?刚才有发信息去问山本医生,对方也说这是正常情况,但也可以知道其实赤司征哉背地里超额锻炼,也起了一定影响吧。

训练时间结束后,大家都在活动室排队洗澡或者换衣服,赤司洗完澡出来就听到活动室闹哄哄的,他问一个戴眼镜的一军队员发生了什么事,对方似乎有些犹豫,才说:“刚才有好几个队员说收到信息,说空手道部道场里发生了踢馆事件。”

“空手道?”

“嗯…”

他有些纠结的样子让赤司皱眉。“照实说。”如果只是被踢馆的话没什么好在意的,只是对方的态度让他有不好的预感。

“那个…踢馆的人,似乎是您的哥哥。”

“咦?赤司的哥哥!”永吉少见的露出吃惊的表情,大块头的他衣服才穿了一半,而得到的新闻确实是让他吃惊。

不由的说,当初几乎整个社团的成员都去为比赛加油了,很多人虽然只是远远的看过赤司征哉,可是赤司有个双胞胎哥哥的消息还是知道的。

现在,那个似乎患有大病而坐在轮椅上的少年,竟然跑去了空手道踢馆!只是看体格的话,完全是被虐的份啊!

“小征?”见赤司快速的换好衣服,实渕也急忙加快了速度,几个首发队员都随着赤司的脚步往道场跑去,这样失去冷静的赤司还是第一次见到。

其他人想跟,也不敢跟去。

毕竟首发队员和赤司的关系特殊,他们没有那个资格。

赤司无法言明他此刻的心情,他只是在想自己的哥哥到底是在做些什么打算!学校的空手道部也是打进全国大赛的,他们的部长更是名气不小,大病初愈的人怎么可以去向人挑战。

还没到道场,那里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聚了不少人,他们过去的时候,围观人见到是赤司,都纷纷让了道。

大门还开着,不过有人维持秩序,也没有发生什么拥挤踩踏事件…围观者都安静过头了。

靠着别人的让道,他们来到了最前。见到来的人是赤司,负责维持秩序的空手道社员倒是让他进去了。

他看到的是场中央那个站得笔直的背影,对方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面前站着的是那个空手道部的部长。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回头赤司征哉就知道了来人,他头不回的说:“征十郎,不要过来。”

赤司往场中央走去的脚步一顿,抬起的脚堪堪的落地。

赤司征哉和自己的队友说:“只要我赢了你,就让出空手道部的部长之位。你是应承了这个约定了是吧?”

全场人皆恍然。

部长中川一脸复杂,他知道赤司征十郎,但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赤司征哉是怎么回事?他说:“我是这么答应。可是…你真的确定?”

潜台词是:就你这小身板,可别输了哭鼻子啊。

中川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好像跟个小孩子在对峙一样,就算赢了也胜之不武……虽然对方看上去气势很强,可是空手道不能只靠气势吧。

“呵~”轻微的笑声从赤司征哉唇角泄出,他眼向上看,旁人却发现中川明显的表情有变。甚至还倒退了两步。

只有中川本人才感觉到那股直线朝着他冲来的煞气,就好像被全盛期的狮子直直盯着,他变成了狮子嘴边的猎物。

余下的情况急转而下,在裁判吹了哨声后,众人只看到中川才刚要出手制住对方,却突然脚步一滑,而赤司征哉顺手抓住了他的手臂,一个扭转,对方被一个过肩摔的摔倒在地上,半天起不了。

那双红色的眼眸,金色的虹膜在闪烁着别样的光辉。

“天帝…之眼……”实渕傻愣愣的,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遵从自己的想法说出了自己内心的话。

那是…赤司的天帝之眼吧?

在对方行动之前就看透了动作,抓住对方的手势和动作、力道都恰到好处,在别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拔得头筹。

可能也做了一些什么,中川躺在地上无法动弹。

周围的人,包括空手道部的人都没敢上前。

“你已经起不来了。”赤司征哉说,“现在的部长,是我。”

整个道场回荡着他的声音,宣布着一件事实,谁也没敢反驳。

外行人看的是结果,内行人看的是门路,空手道部的成员有点能耐的都看得出来,那不是意外也不是偶然,躺在地上的中川,已经完全失去了斗志。

这就是结果。

赤司征哉扫过全场,又看向了中川。“你有意见么?”

他的眼神和表情都好像在说:如果你有意见,我也有能耐轻易的……杀了你。

中川浑身撕裂般的疼痛,但是他瞪大眼睛盯着对方的眼睛,没有办法反应过来。被这么一问,呆滞的点头:“没…没有……”

除了这个回答,其余都是错误的。

空手道部就在一瞬之间,部长的位置就转手他人。这个消息震惊了全校,谁也没料到中川会败给一个新转来的,而且空手道部也成为了全校第二个,由一年生担任部长的社团。

“征十郎,该走了。”赤司征哉回头,见赤司一副失礼的样子,似乎是受了什么打击的样子,看着让他有些不满。

除了第一天见面时,赤司还是第一次听到兄长和他说话时夹杂着怒意,顿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两个人并肩而行,无视一干旁人异样的眼神。

回到宿舍后,赤司征哉对刚关上门的赤司说:“征十郎,脱衣服。”

赤司猛地瞠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哥哥。

第14章 兄长的软弱

坦诚相见的次数至今为止就只有第一天的共浴,仅是同床共枕算上今天中午的也才是两次而已,事实上赤司已经不习惯和他人肢体相触,能够因为赤司征哉而忍耐已经是不可思议。

但是,自己的兄长竟然要让他脱衣服?这个命令让他接受不了。这种纯粹是侮辱性的指令,他无法接受。

见他半天没动,赤司征哉闲坐在床上,两手随意的撑在床铺上,眼神却越加的危险。“我说,脱衣服。你是要忤逆我吗?”

赤司家长子的霸道在此刻显露无疑。

赤司难堪的咬紧下唇,他埋着头,说:“我不要。”

“什么?”赤司征哉皱眉。这是赤司第一次如此明白的表达抗议。

“我不是…哥哥的玩具…不是哥哥说什么,我就要做什么……”赤司咬紧牙关,一字一顿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像这种命令…我不能接受……”

因为他的这话,赤司征哉不可避免的露出惊讶的面色,他看不到自己弟弟的表情,却也因为这番话还有口吻里的隐忍触动,他不自觉的摸上自己心脏的位置,那里传来了陌生的刺痛感。

他不想看到自己弟弟眼前这个样子。就像要哭出来一样……

“真是个笨蛋……”他说。加重了音量,“过来,小十。”

听到称呼转变为平时独处时的昵称,赤司身子微微一颤,抬头看着自己的哥哥,对方张开了怀抱,表情无奈的看着他。“过来。”

赤司不受控制的走过去,被这个人抱住,身体慢慢的伏下,蹲在了地上,他的头顶增加了另一个重量。赤司征哉将自己的头放在弟弟的上面,柔软的发丝触及对方的肌肤,下巴轻轻的磨蹭几下。

“不要误会,小十。虽然我刚才确实是生气。不过并不是为了要侮辱小十才下那个命令的。”

赤司没有回答。

“你将它叫做天帝之眼……对吧?”赤司征哉突然这么说,怀里的弟弟突然开始了挣扎,却被他牢牢的抱住,害怕伤到自己哥哥的赤司又很快的安静下来,变成了之前恭顺的样子。

“天帝之眼对身体的负荷非常大,虽然越早觉醒力量就越强,但如果没有健全的体魄,也不过是吸引死神的鬼牌。”手轻轻的梳理着弟弟的头发,赤司征哉这样说,“所以我要确认一下,你的身体是不是负担过重,才会让你脱衣服的。”

“我不信。”赤司冷硬的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天就已经确认完了。”

那一天他们一起洗澡,也一起睡觉,要是能确认早就确认好了,何必等到现在。

“可是,在那个时候,身体还不能很好的控制,也不到能够使用天帝之眼的地步……”赤司征哉叹息着说。

赤司猛地瞠大了眼睛,抬头直直的盯着对方,他的呼吸加重,似乎想要确认什么却又不敢。

赤司征哉说:“果然发现了吗…没错哦,我的眼,是在五年前觉醒的。”

怀中的弟弟还陷入在震惊之中,赤司征哉也不勉强他回神,而是一件件的帮对方脱衣服,赤司就像是个玩偶一样,外套、领带、衬衫、长裤和**都被一一褪去,自己弟弟的身体就完全呈现在自己面前,其实刚醒来的那阵子,视力也没有完全的恢复,会让赤司和自己一起洗澡,并让他站在自己面前,一寸寸抚摸对方肌肤就是为了平复心中的烦躁。

那天在体育馆,之所以那般容易就看到赤司,除了兄弟间的特殊默契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眼睛传来的刺痛。

天帝之眼间的共鸣。

但是,从赤司的眼睛就可以知道,那觉醒并不完整。他很担心。

金色的虹膜让他的眼睛看上去有些可怖,收缩的瞳孔和如兽瞳般印象的眼睛,并不只是起着震摄的作用。

因为彼此都是‘眼’的觉醒者,可以很好的确认,一寸寸的看透那肌理的内侧,提起的心也一寸寸的平复。

“虽然并不完整……”哥哥这么说,“但小十做得很好,没有滥用能力也是避免崩溃的原因。”

傲慢的哥哥仰着头,笑得双眼都眯起,而心情复杂的弟弟,因为哥哥的这份温柔,弟弟竟是一下子脑袋空白,他的眼里印入的只是对方发自真心的笑颜,他的眼角微红,不知是出自什么样的心态,竟是丢脸的有些硬噎,抽了抽鼻子,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兄长下一句话给拉回了现实。

“不愧是我赤司征哉的弟弟。”赤司征哉如此说道。

像是被冰水灌溉全身,赤司这才清醒了这是事实,他猛烈的挣扎开赤司征哉的怀抱,抓起地上的衣服,一边穿一边说:“这样就可以了吧我……”

穿衣服的动作消失在赤司征哉的行动中,他整个人被从背后抱住,赤司征哉贪恋着对方身上的温暖。说:“年夜的那一天,你不在。”

赤司挣扎的动作一停,这确实是他的不对。就连父亲都通过短信发表了不满,虽然赤司父不会正面说出谴责的话,他的话永远就像书面语一般,严厉而生疏,但也会通过短信来责备对方,或许也是赤司父另类的温柔吧。

最起码短信的责备要比当面的责备,让人难堪的程度要更低些。

“那夜里下了一场小雪,从天空飘下来的雪花美丽极了,但是我却发现自己连去触碰的能力都没有。待在房间里,除了一干唯命是从的奴仆之外,发现自己连我能够放下心说话的人都没有……”

赤司征哉的话让赤司的警备线瞬间崩堤,他的哥哥很少如此表现出自己的脆弱,或许这就是他因为遗失了五年时间,在压力和责任的重担下,一次精神的崩塌。

人无完人,不可能有人真的对什么变故都能够做到处变不惊,冷静不过是保护自己的面具,真正的痛苦会被一层层的上锁藏在内心深处,谁也探不见。

只要过去就好了,只要挨过去就好了……这样对自己心理暗示,慢慢的就连自己都变得不像自己,成为了他人眼里完美的化身。

“对不起…哥哥……”赤司只能这么说。他不擅长安慰人,安慰他的人一直是他的哥哥,他一直是个接受者,接受哥哥的爱意,迷失在可笑的假象里。

他不该奢求太多的,他已经得到更多了。

维持着护拥的姿势不知道过了多久,结束这种状态是因为赤司受冷后不自觉打了个喷嚏,不大的声响却惊醒了两个人,赤司为自己表现出的软弱难堪不已,耳尖渐渐的红似血,耳后听到了兄长呵呵的笑声。

“不要笑!”他不是故意的,冬天里没穿衣服就跟召唤病魔一样的愚蠢,如果不是自己哥哥的任性,他也不会这么失礼。

“别生气,先洗澡吧,洗完澡就不会了。”赤司征哉这么说。

“我洗过了。”或许是因为哥哥的温柔,还有刚才亲昵的相处,赤司竟是难得的撒娇起来。

“别撒娇。”赤司征哉轻易的戳穿了对方的小心思。

在自己兄长面前,赤司征十郎皆是无所遁形。

浴室不大,两人进去也就是刚刚好能伸展而已,赤司征哉快速的脱去了衣服,他的皮肤依旧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尽管他散发的气息让人不敢轻视,但他依旧是个久病刚愈的少年而已。

赤司征哉的身体和赤司的不一样,那次在本宅的浴室里,因为雾气的环绕和自己沉溺于自我心思的原因,并没有仔细看对方的身体。只要和兄长对视,他的眼睛都会不由自主的跟着对方,也就没机会去看其他。

赤司征哉和他不一样,很瘦也很白,他的身上没有肌肉,很难想象他刚才是如何撂倒一个比他高上一个头的壮汉的,因为赤司征哉用的并不是肢体的力量,他的胜利并不需要靠肢体力量的多寡去决定,并不是靠蛮力取胜的人。

但还是会让人惊讶。

秀美的脸,柔顺的发丝,光洁的锁骨还有白皙的胸膛,细瘦的四肢……这深深的刺痛了赤司的眼。他的哥哥原来要比黑子还有瘦弱,他却没有发现。

他能够想象自己哥哥内心的脆弱,弟弟的脆弱能够在哥哥面前袒露,可以在伤心的时候哭泣,也可以在难受的时候哭诉,但是哥哥不行。他的哥哥必须什么都是最好的,就连伤心都只能自己去承担,除了面对母亲的牌位才会坦然,其余时候他都是那般的无坚不摧。

刚才表露出来的不过是冰山一角,那已经足以打动赤司的心。

足以让他认识到自己的卑劣。

花洒喷出的热水溅在身上,湿润了每个角落,热气在腾生,心里的冷意也被驱逐,赤司征哉舒坦的发出一声叹息,但是弟弟的不作为让他有些奇怪,虽然他讨厌抬头看人,但是自己的弟弟是不一样的,他回过头看对方,对方也在看着自己。

“怎么了?还冷吗?”赤司征哉问。

“……不会。”赤司这样说,但是表情却有些微的异样。

如此明显的变化当然瞒不过赤司征哉的眼睛,他上下扫视自己的弟弟,眼睛却停留在对方的下|身,赤司欲盖弥彰的用手挡住,甚至侧过身去,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得逞,自然是被赤司征哉轻易的抓住手,强迫的移开。

赤司紧紧闭着眼睛,他不敢去看赤司征哉现在的样子。作为一个忙于社团活动和学生会的领导者,他多余的精力虽然可以通过忙碌的课外生活发泄,可不代表处于青春期的他就不需要通过某些特定的流程……

和自己的哥哥处得太近果然就是个大错误!他一定要取得分床睡的允许才行!

但是就算想再多,也不能解除眼前尴尬的一面。自己的弟弟竟然在自己面前有反应,还是在两人独处的时候……

该怎么办?!赤司征十郎,冷静!快点想出个能够瞒过天帝之眼的理由来!但就算是这么迫切的想要运用自己的头脑,以往聪慧的大脑却像是浆糊般如何都无法很好的调用起来。

“小十……”

赤司征哉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咦?下面?赤司猛的低头,见到的是自己的哥哥蹲在地上,眼睛直盯盯的看着自己那个精神的部位。

像是被什么惊吓到一样,赤司猛地后退,整个背部都贴在了墙壁上。“在、在干什么啊!”

他有些语无伦次。

可是赤司征哉却是一脸担忧的表情,他说:“小十…我知道这种事情很让人难堪,没有关系的……”他似乎烦恼着该怎么表达,但还是说了,“山本是个可以信赖的人,我会让他为你做检查的,你的病很快就可以治好……要是他敢泄露一丁点,就杀他全家!”

赤司征哉的表情瞬间凶狠起来。

第15章 熊孩子哥哥

就算聪慧如赤司,也因为赤司征哉的这话而陷入了当机的局面,他的脑袋里闹糟糟的一团,不停的回荡着自己哥哥的话。

他自然不会去问自己的哥哥,为什么会从这种正常的心理想象转而想到需要让医生来治疗的程度,还要衍生到灭对方全家的犯罪层面上。

不过细想一下也是理所当然的。虽然家族里的教育全面而严苛,但不代表十岁的时候就会有人教导生理知识,他也是到了十二岁的时候才有老师教导的,而从十岁开始就‘脑死’的兄长,在五年之后醒来,在短暂的时间里就必须灌输上五年落缺的知识,他的时间宝贵无比,谁会去找死到和他讲这些国中生就知道的知识?

就算有人敢,在事情发生之前也会被家中无孔不入的保卫人员毁尸灭迹的,容易将事情阴谋化的赤司父绝对下得了这种命令。

被自己的哥哥其实很纯洁的现实砸中,赤司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死死的捂住自己的脸,他的脸色半面通红,看着还蹲在地上并踌躇着要不要触碰那个敏感的部位,又怕自己弄痛对方的赤司征哉,赤司嘴巴张张合合,最后还是无比尴尬的说:“哥哥…这个,只是正常的现象……”

被要给自己完美的哥哥补充生理知识的未来砸中,赤司已经尴尬得连说话都不利索。

赤司征哉听此,反应有些过激,他严厉的说:“什么正常!都肿成这样了还算是正常吗?!要是一个弄不好,落得残疾怎么办!这可是关系到你下半生,就算再讳疾也给我有个限度!”

只是赤司的表情更加古怪了。

就算哥哥再生气好了……他说的也是事实啊。

“而且,肿得都通红了。”

不好这么形象的说出来。赤司征哉的话连同说话间喷洒在腿间的热气,赤司只能死死的捂住嘴,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抬着头不敢看对方,只希望对方快点离开。

但是下一秒还是被赤司征哉的动作给惊吓到,因为他的哥哥突然碰上他的那个部位,十分精神的部位被碰及,他不可避免的发出一声短促的**,重|要的部位在如此不妙的情况下被碰,是谁都无法维持淡定的。

对于赤司而言,见到他如此狼狈模样的人,却是他如何都无法责备呵斥的人,他连大声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为什么没有人教导哥哥这种知识啊!可恶!

他如此抱怨着。

虽然这种抱怨很是不可理喻。

见赤司越加痛苦的样子,赤司征哉紧紧抿着唇,他有些慌乱,他可不愿意见到自己弟弟痛苦的样子。见那里在自己的掌握间越加的红肿,他下了个大胆的决定,像是烈士上战场般,他头向前倾,红舌伸出,轻轻的一舔。
【[黑子的篮球同人]赤焰 tij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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