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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教教王的独宠狸猫 木叶萧萧

时间: 2014-08-23 23:11:59
魔教教王的独宠狸猫 木叶萧萧
【魔教教王的独宠狸猫 木叶萧萧】

文案


从异世穿越到古代的他,身处乱世,一地荆棘。

最初,他只是赤水宫宫主手下的一枚棋子,受尽污辱。而在他踏入江湖的第一夜,就遇到了注定要与他纠缠一生的男人——魔教教王夜冥煞。

那时,夜冥煞曾轻笑着,站在一棵树下,信誓旦旦的发誓道:“陆云璃,我要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永远不会放手。”而陆云璃却是一笑了之。

之后,两人之间还会发生什么呢?
本文是he

  魔教教王夜冥煞

  东陵725年秋,自赤水宫击退魔教以来,转眼已过了二十载有余。
  这二十年来,魔教内部混乱,各教徒为争夺教王之位相互猜忌,杀戮四起。
  直到二十年后的今日,才有一个叫夜冥煞的男人在惨烈的厮杀中取胜,荣登魔教教王之大位。
  魔教,无心殿。
  大殿之中,十二根粗壮高大的朱红色圆柱庄严的分列于两侧,而每一对立柱之间,则分别放置着一座与人其高的鼎炉。
  此刻,正有冉冉的青烟自其中徐徐冒出。
  再向前望去,则是十几级用汉白玉雕砌而成的台阶,光滑透亮,细而软的薄纱之后,隐约映出一个男人坚实健硕的身躯。
  此人身披着一件绣着淡紫色碎花的黑色锦衣,里面衬着一件月白色的内衫,胸前的衣襟半敞着,露出了半方小麦色的结实肌肤,侧卧于一张雕着鸾凤的金色长椅上,一手托着半边的脸颊,冷邃的眸中尽是遮掩不住的阴冷锋芒。
  此时,他正居高临下的俯瞰着殿下的两个身着奇怪服饰的人。
  “知道本教王找你们来所为何事吗?”低沉的声音冰冷的近乎怕人。
  殿下的两人一人着白衣,一人着黑衣,俱都披散着齐腰的长发。
  只是,白衣人的发是白色,黑衣人则是黑色,从年纪上看,二人应该都已年过花甲了。
  “属下黑白二鬼,怎敢揣摩教王大人的心思!”白衣人拱着手,低头恭敬的说道,可那双辛辣的眸子却骨碌碌的转个不停。
  夜冥煞闻言,冷笑了两声,道:“早就听说你们黑白二鬼的能耐了,白鬼擅长解毒,而黑鬼则攻于施毒,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出手从未失败过,本教主说的——可有错?”
  白鬼眼珠子左右一动,立刻接话道:“教王过奖了!我黑白二鬼平日里一直对各种毒虫蛊物潜心研究,但求无愧于心!”
  夜冥煞勾唇冷眼看着他们,随后慢慢的坐起身子,“本教王想派你们去办件事!”
  “教王请吩咐!”两道苍劲的声音齐声喊道。
  “关于赤水宫的事,我想二位魔教的老前辈应该不陌生吧!二十年前,他击退我魔教,屠杀我教徒近百余条人命,这个仇——本教王可不能不报!”
  “教王——难道是想让我们黑白二鬼去毒杀赤水宫宫主——冷墨冉?”白鬼开口问道。
  夜冥煞笑而不答,目光却已然从黑白二鬼的身上移到了带于右手中指的银戒上。
  见教王并未说话,白鬼心下一沉,已十分肯定了教主的想法!
  可那赤水宫的宫主,又岂是好对付之人?就算他们再有本事,也几乎近不了那人的身,更别说要杀他?这么做,无异于是让他们自投罗网,白白去送死!
  可如果现在改口,万一得罪了教王,恐怕也难逃一死。
  这——到底该如何是好?白鬼沉眉,一时没了主意。
  “黑白二鬼明白教王的意思了,一定会尽心去办的!”就在这时,黑鬼开口说话。
  白鬼心下一紧,偷偷的侧脸瞟了一眼黑鬼,只见他的脸色也是苍白一片。
  这老家伙,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他这么说不是往火坑里跳吗?可眼下——也只能这么说了吧。
  夜冥煞唇角微微上扬,仿若将他们当作空气般,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就扬了扬手,“退下吧!”
  “属下遵命!”黑白二鬼说完,就慌也似的退出了大殿。
  “没用的东西!”夜冥煞抚弄了一番戒指,冷冷的吐了一句后,起身朝左侧离去。
  绿茵山野之中,两个蓝衣小童迎面而来。
  “喂,你说咱们月君的病什么时候才好啊?都已经两个多月过去了,可是怎么主子的病还是一点起色都没有,整日的咳嗽个不停,而且,最近都见血了,宫主虽也给了他不少的灵丹妙药,可是没一样儿管用,你说,万一——”
  “你就不能闭上你那张乌鸦嘴啊!月君平日里对咱们那么好,而且人又善良,自从我服侍月君以来,就没见他发过什么脾气!只要咱们细心照料,咱们主子的病一定会好的!”
  “哦!可是,你不觉得,自打月君生病以来,宫主就从没有踏进咱们月宫一步,只是叫人三番五次的送药材来,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啊!”
  “哼!那个宫主,没良心的很,也不想咱们主子平日里对他惟命是从,事事尽心尽力,从不曾反抗,如今,主子病危,他却从未探视,真是连个畜牲都不如!”
  “喂!你小声一点好不好,要是让别人听到了,小心你的脑袋搬家!”
  “你怕什么,这荒山野岭的,哪还有什么人啊!要不是来这里采药给主子治病,我这辈子也不来!”
  两人边走边说,却见前面不远处坐着一黑一白两个怪人。
  他们二人年纪也不过十二、三岁,没见过什么世面,看到那般着装怪异之人,惟恐避之不及。
  只是,正当他们转身准备从左侧的小道溜走时,却听见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浑身哆嗦了一下,刚一转身,就已见一白衣老头立于身前。
  “你、你想做什么?”
  白鬼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扯出一道笑,问,“小娃儿,这荒山野岭的地儿,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哼!你们是什么人,我干嘛要回答!”其中一个小童没好气地撇了他一眼。
  白鬼虽然心里气急,但满是皱纹的脸仍堆满了笑意,“小娃儿,你知不知道这赤水宫是如何个走法啊?”
  一听到赤水宫这三个字,蓝衣小童两眼顿时睁圆,愕然问道:“你、你要去赤水宫?”
  白鬼笑道:“我有一个多年的老友在那里,所以想去探望一下,可根据我那老友告我的路线,却仍是找不到!”
  小童盯着他看了一阵,随后伸手朝东南方向指去,“从这里走,大约一个半时辰便会看到一个山头,跃过山头,就会看到一个石碑上刻着赤水宫三个字!”
  白鬼扭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心里念叨:一个半时辰啊!那么在日落之前应该能赶到。
  “没事了吧!没事我们可就赶路了!”
  “没事,没事了!”白鬼冲他们笑了一笑,就转身朝黑鬼的方向走去,两个人在树荫下了谈论了一阵,就朝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哼!一看那两个老东西就不是什么好人,还想知道赤水宫怎么走!做他的白日梦去吧!”
  “可那人不是说要去会好友吗?”
  “我看你的脑子真的是不够用了!你还真相信他的话啊!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也不知道主子现在如何了!”
  另一个小童应了一声,两人便朝相反的方向加速走去。

  穿越了?

  赤水宫,月阁。
  一袭凉风掠过,将枝头的月色梨花碎瓣吹落在地,时值春日,可是这处庭院却显色有些苍凉。
  朱色的门窗几经岁月的洗礼,有些地方已然褪色,可若是细心之人,却会发现这里虽素雅简朴,但是却处处散发着一股毫不张扬的奢华。
  两个蓝衣小童你一言我一语的穿过拱形的院门,走进了院中。
  “你说,咱们主子的病会不会好啊!”
  “当然会了!记着,一会到了主子面前,你少开口说话,要是惹得主子不高兴,病情又加重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知道了!”
  踏上石阶,走在左边的小童咽了一口唾液,随后恭敬的轻声禀道:“月君,翠儿,竹儿给您送药来了!”说完,就撇头看了一眼旁边正冒着热气的药汁,不禁皱起了眉头。
  “喂!怎么没人说话啊!”端着药碗的小童叫竹儿,他诧异的盯着旁侧的人儿不解的问。
  “嘘!小声点,说不定主子正在休息,我们一会悄悄地进去,然后唤醒主子吃药!你可给我记得点,一会进去的时候轻点,别发出声音!”翠儿警告道。
  竹儿慎重的点了点头。
  用最小的力气小心的将门推开后,两名小童依次跨进了门槛,翠儿在进了房间后随手将门又轻轻地合上,没发出半点响声。
  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便直接朝左侧的卧房走去,穿过绫罗软帘,便看到前方床榻上正躺着一名男子!
  眉清目秀,俊逸脱俗,简直就好像是天人下凡,甚至连用指尖轻触一下他的身子,都会让人心觉不安,生怕玷污了他一丝半点。
  “你先在这里站着,我去看看主子!”翠儿压低声音,小声地对竹儿说完后,就轻手轻脚的向前方的床榻走去。
  慢慢的掀起遮挡着视线的床幔,翠儿微微开启双唇,正准备换自己的主子的时候,却见躺在床上的人面部几乎被猩红的鲜血所淹没。
  “啊!”翠儿再也顾不得什么,张口就大喊道:“主子,主子,您醒醒啊!”
  站在身后不远处的竹儿见状,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也赶忙将药碗放在旁边的桌上,跑到了床榻前,看到眼前的景象,一时也傻了眼,呆愣在了原地。
  “主子,您正开眼睛看看啊!我是翠儿,您听到了没有,您醒醒啊!睁开眼睛啊!”
  可是无论翠儿怎么摇晃床榻中的那具身体,男子就是毫无半点反应。
  竹儿顿时瘫坐在了地上,两眼无神的望着自己伺候多年的主子,“翠儿,主、主子,到、到底怎么了?是、是不是——”
  “闭上你这张臭乌鸦嘴!”翠儿的骂声中带着哭腔,“主子、主子他那么善良,一定会没事的!”
  翠儿话音刚落,就觉得手下似乎有了些动静。他赶忙低下头,便见那双眼皮微微的蠕动了一下,不觉心下大喜,“主、主子!”
  “快,快点去拿湿巾过来!”翠儿语气急促的吩咐道。
  跌坐在地上的竹儿‘哦’了一声,爬起屁股就朝门外奔去,没过多久,就见他端着一盆热水匆忙的再次返回。
  将盆放在床前,他将一快冒着热气的湿巾递到翠儿手中。
  翠儿结果湿巾,试过了温度后,才一点一点小心的将男子脸上的血迹擦试干净。
  此时,男子已微微的睁开了双眼,如葱般纤细的手指也攒动了一下。
  “主、主子,您终于醒了,您知不知道,您刚才那样子,可是把翠儿的魂吓得都快丢了!”
  男子的眼睛睁睁合合了好几次,才最终视清了眼前的景象。
  暗红色的床棂,月白色的帷幔,这床,也不似以前那般柔软舒服,还有,怎么耳边总是会响起主子,主子的叫声!难道是自己产生了错觉?
  “主子!”翠儿见男子好像恢复了意识,又抬高嗓音唤了一声。
  男子愣了一会,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这一下用力过猛,脑袋一阵强烈的眩晕感。
  他不自觉地伸手抵在脑门,清冷的眸子转了几转。
  没错。他——陆云璃,当时正在执行任务,然后,便觉得脑后突然一凉,竟是有一把抢抵在脑后,这种失误对于他这个职业杀手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屈辱。
  可他不得不承认,对方的本事确实甚自己一筹!
  “主子,主子!您在想什么啊!”说着,便将视线转向了竹儿,道:“快点去把药汁再热热!”
  陆云璃闻言迅速的转身,两眼直勾勾的盯着眼前少年的一身怪异着装。
  “你、你是什么人?”就连一向冷静的他,此刻也不由得变了脸色,张口结舌的问道。
  翠儿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满脸的惊诧,“主、主子!我、我是翠儿啊!您、您难道不认得翠儿了吗?”
  陆云璃随后将视线拉远,望着这古香古色的房间以及复古的陈设。
  他猛烈的摇晃着脑袋!不可能,这怎么可能?难道他穿越了时空,来到了古代?因为他平常闲暇的时候也会看些书,可是那些无聊的哄小孩东西——怎么就?
  “主子!您怎么一直摇头啊!是不是头痛啊!”翠儿满脸担忧的看着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马上,那对明澈的眸中就聚满了冷冽的杀气,他转头望着穿蓝衣的少年,用逼问犯人的口气冷然问道:“你刚才说你叫翠儿?”
  有那么一霎那,翠儿好像觉得自己看到了魔鬼,此时面前的这张脸毫无半点温柔可言。
  “是、是的!”翠儿被这寒冰般的口气一吓,连话都说得不利索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这里是、是您住得地方啊!”
  “我不是问这个——”陆云璃的语气显得有些不耐烦,伸手一把抓上了翠儿肩头,狠戾道:“我是问,这里叫什么名字?我为什么么会住在这里?”
  翠儿身体柔弱,哪里经得起他这么大的力气,眼睛中早就聚满了薄薄的雾气。
  “主、主子,这、这里是赤、赤水宫的月阁啊,您是月君,当然住在月阁啊!”翠儿不觉得低下了头,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因为害怕,他的身子止不住地哆嗦着,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回答主子到底满意不满意。

  他,究竟要做什么?

  陆云璃冷眼看着他,抓着翠儿肩头的手已因为用力过大而青筋凸起,“你说,我叫月君?”
  狠戾的语气使得翠儿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哪里还顾得上身体的疼痛,只得急忙点点头。
  此时,竹儿也端着一碗重新热好的药汁走进了卧房,一看眼前的情况,双手顿时一松,黑乎乎的药汁顿时泼洒了一地。
  瓷碗破碎的声音将陆云璃的注意力从翠儿身上抽离,看了几眼满脸惊慌失措的小童,他慢慢的松开了钳着翠儿肩的手。
  该怎么办?他在脑中飞速的寻找着解决方案,可是足足过去了有十分钟,还没有他认为可行的方法。
  他急促的喘了几口气,放大的瞳孔紧紧地盯着床幔。
  眼下,看来也只有暂时假扮成这个叫做的月君的人,先保住性命,然后再寻找能够回到原来世界的方法。
  可是,陆云璃不禁眉头深锁,原因是他低头看着自己那白皙柔嫩的手腕,细的几乎和树枝差不多,在看看自己这付几乎一阵风刮过就可以吹到的身子,不觉嘴角微微上扬,自嘲般的一笑。
  虽然肩膀痛的厉害,可是翠儿却始终不敢抬手去揉,生怕又惹主子不高兴。
  陆云璃想破脑袋都不会想到他竟然会穿越时空到了另一个世界,这简直是比让他被暗杀还要遭。
  他一手扶上额头,舒缓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我这是怎么了?”再次开口,语气已不像方才那样冰冷暴戾了。
  翠儿抿了抿唇,似乎还有些惊魂未定,两只手抵在大腿上不停的扭动着,犹豫了片刻,细声答道:“回、回主子,您、您不记得了吗?您得了重病,一直咳个不停,翠、翠儿、就、就是来给您送药的,刚才一进卧房,就见、见您满脸都是鲜血!”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陆云璃默默地听着,清冷的面容似乎要将人拒之于千里之外。
  “是吗?我生病了?”他颓然一笑,继续道:“你说你是叫翠儿?”
  “是、小的是叫翠儿!那边站着的那个人,叫竹儿,我们哥俩儿打小就一起伺候主子,算到今天,也应该有五年了!“翠儿说着,心里也不由得担心起来,莫不是这场病闹得,连主子的记忆都给闹没了?
  “那、你能说说——我到底是个怎样地人呢?生了一场病,总觉得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了!”
  翠儿听他说话的语气较刚才柔和了许多,紧张的心顿时平缓下来,“主子您人真的很好,平常待人和善,脾气又好,小的自从跟了主子以来,就从未见主子生过气!而且,主子还奏的一手好琴,小的们最爱听了!还有——”
  “够了!”没等翠儿赞美完,陆云璃就喝断了他的话。
  翠儿一听,浑身微颤了一下,他又读到了主子话中的威戾,顿时闭口不言。
  “我知道了!你们现在出去吧!我有点累了!”陆云璃扬了杨手,声音显得有些疲倦。
  “可、可是,主子,您、您还没有喝药呢?”
  “药都已经洒了,还喝什么?况且,我的病都已经好了,没不要喝那种玩意儿了!”
  经他这么一提醒,翠儿才想起来刚才竹儿已经将碗打碎了,心里不由得骂道:真是笨手笨脚的,连个碗儿都拿不好!
  “宫——主——到!”
  就在翠儿还在犹豫自己要不要离开的时候,竹儿身后的软帘突然被人掀起,一道高大威猛的人影赫然出现在眼前。
  “宫、宫主!”竹儿和翠儿在看清来人之后,先后‘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被唤作宫主的人身着一袭淡蓝色锦袍,袖口处刺有几朵月白色的牡丹,腰间系着一条湖蓝色的带子并佩勒一块雕龙白玉,一看便知其价值连城。
  此人看上虽是慈眉善目,但他自体内所散发出那股英猛地霸气却叫人难以接近,甚至觉得——他有些可怕。
  这人,便是赤水宫宫主——冷墨冉。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黑色衣衫的男人,光凭外观,便可判断出他定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此时,冷墨冉正微眯着双眼,目光森冷的望着对面坐于床榻中的男子。
  陆云璃也不是没有听到方才‘宫主’那声叫喊,他慢慢转头,清冷的眸子毫不畏惧的盯着不远处的另一双眼睛,默不作声,只是静静的看着。
  直到对方的目光中积聚了越来越多的冰冷,渐渐的变红,陆云璃才似想起了什么,猛地掀起被褥,下了床。
  只是他没料到,双腿刚刚一着地,就跌倒在地,幸亏他伸手及时勉强的撑住了上身。
  该死!他在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句。
  “宫,宫主!“他逼着自己使声音尽量的柔和,听上去不那么刚烈。
  冷墨冉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俯首在地的人,眉头微微抽搐了一下,向前走了几步,弯身伸出一只手,“起来吧!本宫听说你这段时间染了重病,可因宫中事物堆积如山,一时抽不了身,所以便拖到了现在!可现在看来,你既已能下地,那便说明病已经不要紧了!”
  他顿了一顿,继续道:“本宫这么晚才来探望你,你该不会怪本宫吧!”
  陆云璃微微抬首,漠然看着伸在自己眼前的那只略显粗糙的大手,深吸了一口气,柔声答道:
  “月君——怎么会怪宫主呢!”
  他刚一说完,就有一种想吐的感觉。他堂堂的一个大男人,竟要让他说的像一个女人?
  可是现在寄人篱下,除了这么做以求自保,还能怎么做呢?
  至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男人,就应该拿得起放得下!他这样安慰自己。
  “你还是和从前一样,这么会说话!”冷墨冉说着,便将他一把扶了起来,走到床边,让他坐在床榻上。
  “你们下去吧!”冷墨冉喝了一声。
  翠儿和竹儿瘦小的身子明显的哆嗦了一下,“是、是、宫、宫主!”
  两人说完,就踉跄的离开了卧房,此时,房间中只剩下了三个人。
  陆云璃,冷墨冉,还有一个黑衫男人。

  第四章

  冷墨冉见他们离开,这才坐在了床沿,一手猛地捏住了陆云璃的下颌,深入寒潭的眸中布满了阴邪,“是不是很想本宫啊!本宫这么久没来看你,怨恨吗?”
  陆云璃的下巴微微作痛,他极力忍耐着向挥手出拳的冲动,强扯出一道笑意,“不、不恨!”
  冷墨冉盯着他,嗜血的眸子射出阵阵灼人的火焰,仿佛顷刻间便可以将眼前的一切吞噬殆尽。
  忽的,他如闪电般的扬手,一个巴掌便打在了陆云璃的右脸颊上,暴怒的起身,阴戾道:“你知不知道,从小开始,你就很不会撒谎,你看看你那双勾人魂魄的眼睛,还有这付身子!却偏偏在人前装出一付楚楚可怜的模样,博取他人的同情,你知不知道,你其实真的很卑贱啊!”
  陆云璃的身子抖了一抖,眼前这人所说的和翠儿告诉自己完全不同,这个月君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现在,他更是糊涂了。
  可就在他思绪混乱之际,突然觉得胸口处传来一阵急痛,本想抬手用抓,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动弹半分。
  以他此刻的姿势,更是看不到那个宫主现在作何表情。
  “日君,接下来,该怎么做不用本宫再提醒你了吧!”冷墨冉冷冷的下着命令。
  “属下明白!”那个一直站在冷墨冉身后默不作声的男人此时终于开口,声音醇厚却带着些许的沙哑。
  冷墨冉冷若冰霜的眸中透着无尽的嘲讽,阴险残冷的笑声让一贯沉着冷静的陆云璃也不由得浑身发冷,就好像有千万根牛毛般的细针同时刺入肌肤,麻痛麻痛的!
  “就算是这世上的人都死光了,你也别期待本宫会碰你,就你这付低贱的姿态,你——不——配!”冷墨冉阴冷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恨意。
  那个叫做日君的男人举止优雅,抖了抖袖袍,依言慢慢的踱步到陆云璃的床榻前,他眸色深沉,一双瞳人更是深得仿佛望不见底,阴郁有似乎隐着些淡淡的忧伤。
  他坐在了床沿上,抬起两条手臂,衣袖自然滑至手肘,于是,将那结实而富有弹性的肌肉完完全全的显露出来,如果是明眼人,一看便知此人定时习武之人!
  他用双手牢牢地将陆云璃的头部固定,然后慢慢的将身子前倾,冲那尊无法动弹的身子直压过去。
  陆云璃心头顿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可看到那张陌生的面孔在眼前渐渐放大,直到充斥着整个眼球。
  他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的心脏已经从身体内跳出!
  急促紧张的呼吸让他觉得下一秒就会因为氧气不够而窒息死亡,事情都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他
  不会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个叫什么日君的混蛋,他是个**吗?他长着两只眼睛难道就看不到自己是个男人吗?他竟然要亲一个男人?
  他虽然身体不能动,但还能说话!那句‘你这个死不要脸的,赶快给老子滚开!’刚到了喉咙眼儿,就又被他生生地硬吞回了肚中。
  如果他现在这么做,无异于是自寻死路。
  “住手!”很快,冷墨冉便意外的喊道。
  这两个字对于濒临绝境的陆云璃来说,简直就是来自天堂之音,他已经不再乎这是出自谁之口,只要能够解决此刻的燃眉之急,他就心满意足了。
  日君手即刻从陆云璃的身上离开,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从容的从床沿上站了起来,优雅淡定的走道了冷墨冉的身后。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低贱,不要脸!”冷墨冉字字锋锐的从牙缝中迸出这几个字。
  虽然,陆云璃知道这些话都不是在说自己,而是在说这身子原本的主人!可是,这些话还是像刀割一般,每一个字都深深地刻在心口,痛到窒息!
  此刻,心中的愤怒早已被磨灭的一丝不剩,充斥在心中的——只有两个字,那就是仇恨!
  他发誓,如果他不报今日之仇,天诛地灭,永世不得超生。
  “哼!我们走!”轻蔑的笑声越来越远,陆云璃身子僵直的坐在床榻之中,两眼发呆。
  直到天色渐暗了,他才觉得身子好像恢复了知觉,他试着动了动手脚,然后,等身子恢复了力气,便猛然抬手狠狠地砸在床棂上,用力之大,连床都轻摇了几下。
  再向那只白皙纤长的玉手一看,手背已然被蹭破了皮,渗出了丝丝猩红的液体。
  他恨这双手,恨这付身体,更恨这身体的主人!
  “主、主子!”翠儿听到声响,连忙跑进了卧房,一眼便看到了他受伤的右手,顾不得什么礼仪,赶忙跑上前,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绝望中的重生

  陆云璃只觉得自己的手突然暖烘烘的,低头一看,便见翠儿正将自己的手小心的捧在手心,还不停的吹着气。
  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依旧充斥在他的脑中,那么清晰,那么深刻,让他几欲疯狂。
  他猛地抬手抓住翠儿的领口,将他瘦弱的身子抵在床棂上,像只失去理智的野兽般虎视眈眈着望着眼前如同小鹿般惊慌失措的小人儿,猛地俯下身子,紧紧地封住了他的唇。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遭到这样的对待!他有什么错!他究竟犯了什么错!心里不停撕吼着,是那样的无助,那样的孤寂。
  被压在床棂上的翠儿不敢挪动身体,只是眼角的泪水不断的向外溢出,双手紧张到不知放在何处。
  当陆云璃尝到一丝铁锈味的时候,他才觉得好像有什么力量在牵引着他,将他重新拉回现实。
  松了口,看着满脸泪痕的人儿,他浑身哆嗦了一下。
  “滚——”声音很低,几乎微不可闻。
  翠儿含着眼泪抬头看着自己的主子,吓得说不出半个字!看到主子变成这样,他好像问一声,主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那双冷厉的眸子将他所有的话语和动作都锁在了一个无形的黑箱中,不能说,也不能做。
  “我叫你给我滚出去!你没有听到吗?”见身前的人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陆云璃不禁扯着嗓子冲他狂吼,像暴怒的雄狮,充满了威力十足的震慑力。
  翠儿被他这一吼吓得顿时跌坐在了地上,然后连爬带滚的像条狗般爬出了卧房。
  当看到那蓝衣小童消失的一霎那,他下了床,看到摆放在脚下的一盆淡红色的水,想也没想就端
  起盆,让那水自头顶浇遍了全身。
  头发湿了,衣服也湿了,似乎连心也湿了!微微的凉意,似乎只有这样,才会让他觉得,自己活在这世上!
  ‘当啷’的一声,他用力的将盆摔在了地上,一双眼睛迅速的搜索着,终于将目光锁定在左侧桌上的一面铜镜上
  他像个疯子般跑了过去,一手拿起铜镜,定定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付容颜,如玉般白皙柔滑的肌肤,秀气的眉毛,俊美的双眼!他笑了,拿着镜子的手微微的抖动着。
  果真是一付贱身子啊!他浑身像被抽掉骨头般瞬间瘫坐在冷硬的地面,只是那样坐着!
  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活路,一条死路!
  “主、主子!”翠儿手脚颤微的掀开帘子走进了卧房,便见主子瘫坐在地上,心里虽是心疼,但也不敢多说什么。他手里捧着一套整洁的衣衫,低声喃道:“主、主子,您、您的衣服破了,翠、翠儿给你拿了一件干净的,您、您换上吧!”
  尽管害怕的要命,但翠儿还是说出了口,因为,他不想再看到主子病倒了。
  陆云璃猛地扬头,眸光狠戾的盯着他。因为,孤身一人莫名的来到这样一个陌生的世界,陌生的坏境,他有必要将除自己外所有人和物视作敌人!
  但当他看到翠儿满脸惶恐的神情时,他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那略显红肿的双唇显然是自己的杰作。
  他起身,走到翠儿面前,便见他瘦小的身子很明显的抖动了一下,看来,自己刚才的举动确实将他吓得不轻。
  陆云璃一手轻柔的搭上他的肩头,放缓语气,询问道:“嘴,还痛不痛?”
  翠儿低着头在听到这话后猛地抬起,用含着雾气的双眼凝视着眼前的男人,然后,露出一道笑容,摇了摇头,“没事!”
  陆云璃看着他,自己却咒骂自己为什么会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到一个孩子身上。
  “衣服留在这里,我有些饿了,你去给我准备些吃的东西吧!”陆云璃淡淡的吩咐道,然后从翠儿手中拿过一身素色的衣衫,就朝床榻的方向走去。
  “是、是——”翠儿应道,虽然突然间觉得主子好像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但听到这话,他心里还是很开心,飞速的跑出卧房去准备食物了。
  换好了衣服后,他走出了卧房,便见翠儿已经备好了一桌的饭菜,正站在门口低着头恭敬的站着。
  “这些都是你做的吗?”陆云璃看着一桌冒着热气的食物,不禁皱起了眉头。
  “是、是翠儿和竹儿一起准备的!现在,竹儿正在厨房里准备汤!”
  陆云璃看了看仍有些惧怕自己的翠儿,轻声说道:“算了,别叫他准备什么汤了,你去厨房把他叫来,我们一起吃饭吧!”
  翠儿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抬头满脸惊讶的望着自己的主子。
  “怎么了!”陆云璃正准备伸手去拿筷子,却被他惊讶面孔止住了手下的动作。
  “我、我们这下人是、是不能跟主子共在一桌吃饭的!”
  “不能?”陆云璃呆滞了一下,转而笑了笑,“没事,你只管把竹儿叫过来,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没有什么主子和下人之分!还有,以后,不要总是主子主子的叫个不停,就叫我、叫我——”
  说道这,陆云璃也不知道让他们称呼自己什么了。
  “不、不可以的主子!如果要是被日君逮住了,我们是要受罚的!”翠儿有些害怕的说道。
  一听到日君这两个字,陆云璃的手又开始发抖,夹杂着愤怒和仇恨。
  “既然这样,你们就随便吧!”陆云璃也没再多说什么,若有所思地举筷吃起饭菜来。
  翠儿站在一旁,也不敢说话,就那么静静的看着陆云璃,竟出了神。
  “看什么呢!”陆云璃夹起一口菜,正打算往嘴里送,抬头就看到了翠儿发呆的神情,不禁问道。
  “没、没什么!”翠儿红着脸,忙摇头,“只、只是看到主子的病好了,觉得很开心!”
  陆云璃看着他,淡淡的笑道:“你下去吧!我这里也没有事了!去和竹儿吃些东西!还有,夜寒,多盖一些,别冻着了!”
  翠儿一付受宠若惊的样子,张口结舌的不知该说些什么!虽然以前主子也很温柔和善,但从来没有对他们说过这样的话!
  “是,是,谢谢主子关心!”
  “谢什么!下去吧!”
  翠儿偷偷的咧嘴笑着,有些激动地退了下去。
  陆云璃就那么坐着,又吃了几口菜,便放下了筷子。
  抬头望着天空中若隐若现的明月,不知不觉中,夜——已经降临了啊!

  身份被发现?

  陆云璃嫌待在屋里闷得慌,就在院子里逛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厨房。
  他左右张望了一阵,似是在找寻什么,但马上又轻笑出声,心讨道:都这么晚了,他们也都该睡了吧!
  正当他要迈出门槛的时候,却不经意间撇到了一樽雕工精致的酒壶,不禁走了过去,握着壶柄拿起来摇了摇。
  听到里面有液体晃动的声音,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坦淡的笑容。
  此刻,恐怕也只有借酒消愁了吧!
  他把着酒壶,出了厨房,就朝院落外走去,虽然不知道该往何处去,但不管去哪儿!只要能使心情变得好一些,也便值了!
  踏着月光,穿过一道回廊,便来到一座假山附近,在它的左侧,则是一座八角凉亭。
  陆云璃一面走着,一面仰头喝酒,此刻的他,似乎已有了些醉意,白皙的脸颊微微的浮出两抹淡淡的红晕,在月光的映衬下,更显娇媚美人。
  他摇摇晃晃的走到凉亭前,踏上石阶,便看到了前方的圆形石凳,可当他准备转身坐下时,却突觉双腿一软,竟坐到了地上,连酒都洒了一地。
  陆云璃失意的咧唇一笑,随后将空酒壶向远处一抛,然而,他却没有听到预想中的‘叮当’声。
  他不由得扭头朝酒壶抛落的方向望去,却见一身形健硕的男人正站在不远处,而他的手中拿着他,正是他扔出的酒壶。
  陆云璃努力的将模糊的视线聚焦在那人的身上,而后混浊的瞳仁陡然间一亮,“你、你是——”
  眼前的男人正是今日当着那混球男人欺辱他的叫日君的男人。
  日君似乎对他的惊讶毫不稀奇,甚至觉得理所当然。他不动声色的走到了陆云璃的身前,伸出一条手臂在他眼前,“要我扶你起来吗?”
  此刻的陆云璃早已是满腔的愤怒,头脑也因为他的出现完全清醒,他扬手就是一甩,“你来这里做什么,如果是来嘲笑我的话,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应该很开心吧,看到我这付狼狈失态的样子!”
  日君收回了被打落的手,抬眼望着月下的假山,语气中含着一丝嘲讽,冰冷的说道:“我想月君是不是真的有些喝多了啊!这片地方是我日君的管辖范围,这般深夜,你擅闯我的领地,你说,我是该管,还是不该管啊!”
  陆云璃呆愣了一下,随后扯出一道苦笑,用双臂撑起沉重的身体就准备离去。
  “等一下!”日君此时已坐到了石凳上,将手中的酒壶放置在石案上,“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问我?”陆云璃没有回头,有些自嘲的反问了一句。
  “是的!问你!”
  “我看还是算了吧!就算问了,也是白问,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陆云璃淡淡地吐道,说着就准备下石阶离去。
  他之所以这么答,一是因为他实在是不想见眼前的男人,二是因为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到底是谁?”日君不紧不慢的问道。
  陆云璃所有的动作在听到这一句话后僵住了,他猛然转身,眼眸明显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惊恐,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话是什么意思,月君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我不懂!”陆云璃气愤地一字一顿道。
  日君的目光更加的冰冷,几乎要使人窒息,他一手抚上石案,“你也许还不知道,真正的月君是滴酒不沾的!而从你现在的脸色看来,你几乎将整壶酒都喝了下去!”
  陆云璃的脑子突然间一片空白,但马上又恢复了冷静!既然这个月君从不饮酒,那么他的住处就不该有任何与酒有关的东西!这么说来——
  “这全都是你安排的?你故意将那酒壶放在厨房,你在赌我会不会喝?你早就看穿了我的身份,你早就知道了我不是真正的月君?”
  日君垂下眼睑,用食指轻轻的敲击着石案,“你的疑问似乎有些太多了,你只管回答我你到底是谁就好了!”
  “是谁!”陆云璃觉得这个问题真的是既荒唐又可笑,甚至有些怀疑这个人的智商是不是有些问题,“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没错,我并不是真正的月君,我现在承认了,你也知道了!”
  “果然——”日君听到答案满意的笑了笑,而后又默不作声,若有所思地望着石案上的空酒壶,
  “你说的不错,那酒确实是我送过去的,我把酒交给了翠儿,告诉他这是药酒,可以养身补气,要他明日给喝!如果你是真正的月君的话,定会察觉到这其实并不是什么药酒,而是上好的女儿红,一定不会喝!”
  “但——”他的话锋突然一转,冷彻的目光也从酒壶移到了陆云璃的脸上,“如果你不是真正的月君的话,就会一饮而尽!”
  陆云璃艰涩的一笑,单手扶上旁边的红柱勉强支撑着身子,冷声质问,“那,你就没有想过如果我也不会喝酒这种可能性吗?”
  “这种可能性我当然也想过。不过,能试探你到底是不是月君,还有很多的方法。况且,我们呆在一起的时间会很长,可以慢慢的查,也不急于一时!”
  陆云璃喘了几口粗气,可能由于方才的酒实在是太烈了,胸口处火辣辣的,喉咙也干得要命。
  “嘿嘿,那,你就不怕我逃走吗?”他尽量使自己说话的口气显得轻松。
  “逃走?”日君觉得这两个字实在是天大的笑话,“这赤水宫守卫森严,别说是一个人了,就连一只苍蝇,要想逃出去,恐怕都难!不过,若是有了宫主亲赐的令牌,那就另当别论了!”
  陆云璃突然觉得自己那微渺的希望突然被他的这句话彻底的抹杀的一干二净,本想趁他们不注意离开这里,现在看来,是自己的想法太天真了。
  真的要永远呆在这个牢笼中一辈子自吗?真的还要继续、继续遭受那样的污辱吗?
  他重重的一拳砸在了柱子上,心撕裂般的痛着,翠儿刚刚为他包扎缠好的纱布上,又印染出了淡淡的血迹。

  月君的过去

  日君猛然间走上前,一把抓住他受伤的手腕,还没待他开口,就见陆云璃已弯下身子,跪在地上不停的干呕着,可是却什么都吐出出来。
  “慢慢呼吸!”日君轻声说着,就抬起右手将食指伸向陆云璃的唇前。
  陆云璃此刻难受的要命,肚子里就好像翻江倒海般,痛得他额头不停的向外冒着冷汗!根本就无暇去顾及伸向眼前的那根手指,直到它触及嘴唇的那一霎那,他才惊恐的向后闪躲,跌坐在了冰冷的地面。
  “把嘴张开!”日君的口气带着一丝的命令,原来那张嘴已经由于惊吓而紧紧地闭合起来。
  “你要做什么?”陆云璃慌乱的喊着,今天他当着那男人的面欺辱自己的事情再次闪现在他的眼前,不行,绝对不能让他靠近自己!
  日君不屑的冷眼看着他,“你认为我会强 暴你吗?别说笑了,要不是宫主的命令,就算是要我死,也不会动你半根指头!”
  陆云璃警惕的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变了一个人,以往自己的坚毅,自己的镇定,自己的无所畏惧,现在究竟都跑哪儿去了?
  就在他神游的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一个物体强行的侵入自己的口中直到喉咙,而后狠狠地向下按!当他察觉到的时候,日君已经将右手食指伸进他口中,陆云璃只觉一阵恶心,紧接着,肚子便如同翻江倒海般一阵急痛。
  “不要硬撑,把东西都吐出来!”日君敛眉提醒道。
  就算陆云璃有再大的能耐,也无法抗拒身体本能的反应,日君的话音刚落,就有一团白色的粘稠状液体自他口中倾泻而出,悉数吐在了旁边男人的锦衣上。
  “咳咳咳——”当手指退出口腔的时候,陆云璃因喉间的不适而猛烈的咳嗽起来,连腰都不由得弯了起来。
  日君仍旧是面无表情,冰冷的脸上仿若带了一张面具,叫人根本无法猜透他的想法。
  “你这是在做什么?”当陆云璃察觉到自己误会了他,心里竟莫名的涌起一阵慌乱,尽管他极力的隐藏这种情绪,但仍是逃不过日君犀利的眼眸。
  “没什么——”他云淡风轻的说着,“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人死在我的管辖范围而已!”
  陆云璃轻笑,眼眸顿时变色澄澈起来,不羁的嘲讽道:“难道你也是个**?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喜欢这身体的主人,也就是——月君?”
  日君闻言,脸上的表情并无太大的变化,只是眉角微微上挑,冷冷说道:“随你怎么说!”说完,他就起身准备离去。
  “等一下!”陆云璃叫住了他,伸手扶着柱子站了起来,还没待他站稳,身子就又向后倾去,还好日君及时地将他拦腰抱住,要不然,这下可要摔惨了!
  “谢谢!”他勉强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
  日君只是撇了他一眼,也不问他愿意与否,就将他扶到了石桌旁,让他坐在了凳上,陆云璃也出奇的没有反抗。
  “你刚才叫我等一下,是——有话想问我?”日君绕过石桌,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不过,你应该先回答我,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闯入赤水宫,而且还冒充月君,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他不紧不慢的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陆云璃听后沉默了几秒钟,而后忽的冷笑了一声,“就连我都觉得这事儿说出来荒诞可笑的要命,像你这么精明的人,一定会觉得我在说谎!一个搞不好,就会把我这个假的月君绑到那狗屁宫主面前,我这小命估计也就到头了!”
  日君转头盯着他,眼里露出了几抹寒光,“说不说在你,信不信由我!”
  陆云璃抬头望着黑幕中一闪一闪的银光,反问道:“你相信借尸还魂吗?如果我说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如果我说我是从另一个时代来的,你——会相信吗?”
  日君漠然的看着他,冰冷的眸中浮起一丝淡淡的惊色,但却转瞬即逝。
  “我也不知道,不过,眼下我也只能相信你的话!”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陆云璃此刻也转过头,当四目相触地那一霎那,陆云璃只觉身子猛然一颤,一阵阵的发冷。
  日君将头撇向一边,不再去看他,眸色渐渐的黯淡下来,甚至能够读出隐藏在眸底的那一丝悲怆,半晌后,他才幽幽的开口,“我认得那双眼睛,纯洁,澄澈,干净就仿佛深山中从未被污染过的清泉,他的眼睛很不会掩饰自己的心情,一点点地喜怒哀乐都会通过眼睛表露无疑!”
  “我想你的眼睛真是出了问题了,要不然就是脑子彻底坏掉了!”陆云璃突然打断了他的话,讽刺的笑了一声,不禁想起了从前的自己!
  他是个杀手,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他的生活充满了鲜血,甚至连思考的能力都在慢慢的退化,只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命令。
  “你说他眼睛清澈?不觉得这话有些可笑吗?如果真像你说的 ,那么今早发生的事又算是什么,被别人扒掉衣服,还被那样欺辱,你还说他纯洁?”
  日君似乎对他的话毫不在意,而是突然转了话题,“你叫什么名字?”
  “这么说,你是相信我说的话了吗?”
  “算是吧!”
  “陆云璃!”说完,陆云璃似笑非笑的说道。
  日君默默低念了一遍,若有所思地盯着前方在凉风中摇曳不停的花草。
  “能跟我讲讲这个月君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吗?我听翠儿说这个月君为人和善,可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却又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他说的没错!”日君沉眉,眼角露出一道温煦的笑意,似是陷入了回忆,慢慢吐道:“算起来,他今年应该有十八岁了,天真,无邪,就算是真有什么伤心事,也不会说出来,只是一个人静静的坐在花丛旁发呆,而后,过几个时辰,就又会像个孩子般嬉笑,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陆云璃静静的听着,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都随着他吐出的每一个音节而跳跃着,就仿佛在提醒自己,这身体的主人现在还活着。
  “其实,宫主以前对他很好,几乎可是称得上是无微不至!可是你知道宫主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好吗?”
  “为什么??”陆云璃开口问。
  “因为他长得很像宫主以前深爱过的一个人!”
  “也是个男人?”陆云璃虽是疑问的口气,可心下已十分肯定自己的猜测,不由苦笑,难道这同性恋在古代很流行吗?
  日君没有明答,而是微微咧唇淡淡一笑,继续说道:“月君自小就被宫主搭救,在这赤水宫呆了也有十一二年的光景,对他来说,宫主既是他的救命恩人,也是他的慈父,是他的一切。但是,日子久了,这种感情渐渐加深,就远不是父爱两个字可以解释的清了!”
  “有一日,他无意间听说了了宫主以前也曾经深爱过一个人,而那个人正和他长得一模一样,自那日开始,他便结下了心结,那段日子,他总是喜欢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就算是平日里最疼他的宫主也不见!那日,他似乎终于忍受不住这种折磨,竟然半夜闯进了宫主的卧房用自己的身子去**宫主!”
  陆云璃听到这儿,身子也不由主的晃了一晃。
  日君扯出一道无奈的苦笑,抚在石桌上的手也不由的动了动,眸中掠过一丝淡淡的怒意,“宫主自是勃然大怒,当下就命人将他关进了地牢,还亲自抽打了他五十鞭,他本身身子骨就弱,哪里经得起那样的暴行!算他命大,竟然熬了过去,但每到阴雨天气,他就会咳嗽个不停!”
  “大概是那个时候落下的病根吧!”陆云璃说着,心里竟然开始有些同情起这个叫月君的人。
  “从那以后,宫主便一改往日的态度,对月君也不像从前那般嘘寒问暖,甚至还带着仇恨和蔑视的眼光看他,只不过当着众人的面,宫主却对他笑意依旧,似乎是不想让外人看出什么异样而故意隐藏自己的情绪!”
  “那你呢?那个宫主似乎没有把你当作外人,竟然叫你去亲吻**一个男人的身体,而你竟也照做?”陆云璃不知自己这话是在嘲笑月君,还是在讥讽眼前的男人,亦或是——嘲讽自己?
  日君抬眸将视线再次移到陆云璃的脸上,“我是宫主的亲弟弟,他自然不会把我当外人来看!”
  陆云璃猛地张大眼睛,愕然问道:“你、你是他的亲弟弟?”
  “怎么,没有觉得我们两人长得有些像吗?”日君反问。
  陆云璃怔怔的望着他,但马上发出一道古怪的笑声,“你还真是恶心!不过这也怪不得你,有那么个不知廉耻,下贱的哥哥,是你倒霉!”
  “倒霉?”日君失神的呢喃道:“或许吧!”
  陆云璃没再说什么,要说倒霉,最倒霉的那个人应该是自己吧!
  “我现在连我自己究竟是谁都有些搞不清楚了,到底是那个叫月君的人,还是陆云璃!”突来的一句话惊破了这短暂的沉寂。
  “虽然这种事情确实很难叫人相信,但事实就是事实!如果你想死在这里的话,你就是陆云璃。
  但如果你还想活得话,你——就是月君!”日君说完,就起身用余光扫了一眼那略显苍白的面庞,头也不会的离去了。
  陆云璃久久的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反复的琢磨着那句话!是生,还是死?

  宫主的召见

  翌日清晨,葱郁的林间就隐约的看到两个异常怪异的人影,一白一黑,正是那被被骗的魔教黑白二鬼。
  经过一宿的赶路,两人满是皱纹的老脸上更是写尽了倦意,只见白鬼冷哼了一声,怒道:“那个黄毛小娃,竟然敢骗我白老头,他也不看看老鬼我是谁,等下回再见了他,看我不把他给的毛扒光给煮的吃了!”
  “我说白老头啊,你就别发牢骚了,我们马不停蹄的赶了一夜的路,我这脚啊就像灌了铅一样,走都走不动了,可你倒好,现在还有力气骂人!还不如想想我们该怎么把那个宫主杀了呢?”黑鬼苦着一张脸,伸长脖子向远处探去,幸好他们还不算太傻,眼见这路是越走越不着边,于是就又找了些路人问了问,这才知道竟是走错了路!
  白鬼闻言,眉头不禁皱了起来,扭头看着黑鬼疑惑道:“我说老黑,你难道不觉得有些奇怪啊!以前老宫主在位的时候,咱们就只是负责施毒和解毒,几乎就没有踏出魔教半步,关于这个夜冥煞那个臭小子是再清楚不过了!你说,咱们人生地不熟的,他为啥偏偏要挑咱们俩儿啊?”
  黑鬼听道也不由的附和道:“这么说来,你的话也有些道理,该不会——他是想斩草除根,借刀杀人?”
  “借刀杀人?”白鬼眉头皱得更紧了。
  “是啊!你想想,效忠于前任教主的人咱们教中还剩多少个人?”黑鬼问着,眼底忽的闪过一道冷芒,之后便咬牙切齿的吐道:“我看,也就剩咱们两个了,夜冥煞那个混小子估计是怕咱俩有一天造反,所以就派咱们来刺杀赤水宫宫主,他早就料定咱俩不是他的对手!”
  “按你这么说他就是故意这么做的了?”白鬼双目也瞬间充血,投射出骇人的眼神。
  “嘿嘿——”黑鬼冷笑了两声,狠戾道:“不过,他想让咱们俩送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怎么,你难道有什么好办法?要知道,夜冥煞那小子的武功也是着实的厉害,如果咱们没提着那宫主的人头回去见他,估计咱俩的小命也难保!”白鬼说着,苍老的脸上微微的透出一阵不安。
  黑鬼鼻哼了一声,辛辣的笑道:“眼下,我们先考虑如何混进赤水宫,然后找机会给那宫主吃的食物中参点毒药,既然不能靠武力取胜,那咱们也只能智取了!”
  白鬼将信将疑的看着他,而后扭头望向前方,就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山丘上,赫然立着一块不大的石碑,周围长满了杂草,石碑之上也爬着些许的青苔,一看便知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过了。
  黑鬼眼里露出一道兴奋的目光,赶忙加快脚步走到了石碑前,用手拨开齐膝高的杂草,然后就见其上刻着三个字。
  赤水宫。
  而就在赤水宫的月阁,此刻,陆云璃略显焦躁的坐在雕花圆凳上,手抚着案几,面部肌肉时不时得抽搐一下。方才翠儿告诉他,说是宫主要召见他,用膝盖想想都知道没什么好事!
  正想着,翠儿推门进来了,双手捧着一袭绛红色白色碎花锦袍,颜色极为妖艳,他走到陆云璃身前,细声禀道:“月君,这是宫主刚刚派人送来的衣服,说是一会您到他那儿去就穿这件衣裳!”
  陆云璃目光冰冷的朝那件锦袍撇了两眼,心中不由涌上一阵羞辱感,那明艳的服饰,分明就是给女人穿的,可是他心里再怒,此刻也只能忍着。
  强压下心头的愤怒,陆云璃摆了摆手,淡淡道:“知道了,把东西搁下,你就出去吧!”
  翠儿虽是应了一声,可脸上却满是犹豫,转身向房门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了下来,再次转身望着自己的主子,小声道:“月君,不用翠儿帮您更衣吗?”
  可是话虽出口,就见月君双目炯炯的盯着半掩的窗子,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翠儿倒也机灵,识趣的没再追问,乖乖的离开了。
  待翠儿离去后,陆云璃才将视线重新落在那锦袍上。
  方才他神游的时候,突然想起了日君昨夜的一句话。只要有了宫主钦赐的令牌,就可以自由的出入赤水宫!假如他能够得到那样东西的话,岂不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吗?
  只是想归想,却不知道那东西被藏在什么地方,不过,只要能够接近那宫主,就一定可以查到它的存放位置。
  陆云璃猛然起身,扯起摆放在案几上的衣裳,就走进了卧房。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过后,才再次走出。
  此时的陆云璃美的仿若一支青莲,淡雅脱俗,却又妖艳摄魂,胸口处的衣襟半敞着,将那方白皙嫩滑的肌肤展露的淋漓尽致。他走到铜镜前,望着镜中的自己,满意地勾唇一笑,而后转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翠儿和竹儿早就在门外候了多时,一见主子出来了,赶忙拥到了他身边,一左一右站于他两侧,两个小童似乎对他这身打扮丝毫不觉得惊奇,俨然一付司空见惯的样子。
  陆云璃仔细的留意了这两人的表情后,心里不禁冷冷一笑,暗道:看来,这个月君已经无耻到不可救药的地步了啊!
  有了翠儿和竹儿在前引路,穿过了一道长廊,又经过了一池碧湖,然后踏过鹅卵石铺就的小道,眼前就出现了一座奢华却又不失庄重的巨大阁楼。
  翠儿和竹儿来到石阶前便停下了脚步,颔首恭敬道:“月君,小的们只能走到这儿了,宫主有令,下人是不得迈进大殿半步的,违令者,杀无赦!”
  “知道了,你们就先回去吧!”陆云璃漫不经心的吩咐着,脚却已经踏上了第一级石阶。深邃的眸色中多了几分冷静,少了几分慌措,他知道接下来的事只能由他一人来面对,除了用行动和言语来掩饰自己的本性,他想不出别的法子了。

  第9章

  踏入大殿的第一步,陆云璃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十几根朱红色大柱子分两列庄严的屹立于殿中,每根柱子上都雕有不同样式的花纹,精美细腻!他曾经对这些只在电视中才能看到的场面很是不屑,但今日一见,却让他改变了自己的看法。其实细看之下,这些东西还是很能吸引人的眼球的!
  他心不在焉的走着,目光冰冷的打量着周遭一切他从未见过的东西,有铜制的类似于鼎的巨大的香炉,还有悬挂于头顶横梁之上的各种奇形怪状的——灯笼!其实他也不太确信那呈三角状的发光物体究竟是不是灯笼,但暂时也只能这么叫了。
  “你来了!”一道深沉却又带着刺骨寒气的声音突然响起,这如同鬼魅般的声音使得陆云璃迅速的将视线从那些光怪陆离的景象中抽离,转而移到了前方十几米开外的一张金制的躺椅上。
  此刻,冷墨冉优雅的斜倚于椅中,目光复杂的打量着右手中指上的一只镶满了各色宝石的银戒,姿态很是慵懒。
  陆云璃心头一颤,在他刚刚迈进这大殿第一步的时候就已经将这里的每一个角落大致看了一遍,并没有发现有人!他一开始也觉得纳闷,可是转眼之间,甚至让他这个职业杀手都未察觉半分。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究竟默不作声的盯了他有多长时间?
  他不知道,但他唯一可以肯定地是,这个人的武功绝对不是他可以想象到的!
  “本宫在问你话呢!你是聋了还是哑了,亦或是已经羞涩到不知如何来回答本宫提出的问题了!”冷墨冉说道这儿,这才抬首眸色凶煞的盯着他,双目中布着浅淡的血丝。
  陆云璃迅速的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适应着这种强烈的压迫感,他慢慢的走上前,在离那张躺椅还有三米处的地方停下了脚步,然后双膝跪地,用唇吻着他前方冰冷的地面,而后起身,却始终没有抬头,开口学着月君的口气恭敬的说道:“月君拜见宫主!”
  他在来这里的路上曾经向翠儿询问过如何行礼,因为有些常识,所以学起来并不困难!只是要他向这个混蛋行如此之大礼,他心里还是很不甘!可不这么做的话,他还有别的更好的出路吗?
  冷墨冉满意的点点头,深不见底的瞳仁射出一道危险的目光,他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扶手,似乎没有半点要让眼前的人起来的意思。
  “跪在地上是不是很舒服啊!像你这种连牲畜都不配当的——”他顿了顿,接着嘲讽道:“玩物,只配以这种姿态出现在我面前!”
  陆云璃何时受过这样的侮辱,恨得他紧紧地攥起藏在袖下的拳头,但又慢慢的松开,口气不带一丝怒意的说道:“不知宫主找属下来有什么事?”
  “什么事?”冷墨冉不紧不慢的说着,“怎么,没有事情本宫就不能找你了吗?”说完就猛然起身,走到陆云璃身前,伸手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将他拎了起来,另一手捏上他的下颌,邪冷的笑道:“这皮肤的触感真是越来越好了,又滑又嫩的,保养得不错嘛!是不是心里又在筹划着——怎么**本宫啊!”
  陆云璃被强迫的望着那对让他仇恨的眸子,可是他还得忍。
  “属下不敢!”他的声音温顺而带着浓浓的惧意,以至于当他说完之后,都想呕吐!真是太恶心了!
  冷墨冉得意的裂唇一笑,松开了手,陆云璃就这么又重重跌回了地上,可却感觉不到痛!
  “过来,给我揉一揉肩,这两天简直是累死了!”说完,他便转身坐于椅中。
  陆云璃听到命令,隐忍的吞了一口唾液,而后起身绕到冷墨冉的身后,抬手抚上了他的双肩,目光愤恨的盯着他的头顶,按压起来。
  “你今天早晨没有吃饭吗?就这么一点力气?”
  闻言,陆云璃加重了手下的力度。
  “混蛋,你捏的这么重,想把我疼死啊!”
  他知道这人是故意在找茬儿,可现在也只能忍气吞声,默默地承受。
  就在此时,一个人影倏的落在大殿的正中央,单膝跪地行礼。
  他面上蒙着一层黑纱,身披一件黑色的斗篷,眼神凌厉的有些让人恐惧!
  “禀宫主,方才突然有二人擅自闯入我宫,杀了我们十几名宫徒!”
  冷墨冉闻言不紧不慢的挺了挺身子,俯视着跪于大殿的人,“有没有人看到他们长什么样儿?”
  “回宫主!据目睹此事的宫徒讲,那二人年纪已过半百,一人着黑衣,另一人着白衣!但是并没有人看清他们长相!”
  陆云璃站在冷墨冉的身后,所以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但是他却比任何人都清楚掩藏在笑容背后的那股森冷的杀气。
  “哦——”冷墨冉拖长音调,“原来是魔教的黑白二鬼啊!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属下正在派人四处搜索,但是——”跪在地上的人说话有些犹豫。
  “但是什么?”
  “但是那些人的死状很是奇怪,当属下赶到的时候,都仔细的查看过,他们身上并没有什么伤口,所以,属下考虑过有可能是毒杀,但是也没有发现任何中毒的迹象!”
  冷墨冉沉默了一阵,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而是将目光移到了那枚银戒上,道:“莫非是那黑白二鬼又研制出了什么新的毒药!”他自语般的低声叨念了一句,而后猛地起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身后的陆云璃也吓了一跳。
  还没待他反应过来,就见冷墨冉忽的转过身子,可眼中轻蔑的目光却不复存在,“你在这里待着,哪儿都不要乱去,听明白了吗?”
  怎么,连声音也变了?没有嘲讽,没有怒意,甚至多了一丝莫名的温柔?
  跪在地的那个黑衣人此时也直起了身子,抬眸目光怪异的盯着陆云璃看了好一阵,直到冷墨冉从台阶上走下,他才转身紧随在他身后步出了大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黑衣人到底是谁,看样子看,应该地位不低!他曾听翠儿说过,这赤水宫有四阁——日阁,月阁,星阁和辰阁,每一个都有其自己的主人,既然月君和日君他都已经见过了,那么,刚才的那个人,莫非是星君和辰君的其中一个?

  逃离

  可是此时他却顾不上思考这些没有价值的东西,既然那个混蛋不在,他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可以令他脱离苦海的令牌。可是这么大的地方,究竟令牌会在什么地方呢?
  陆云璃四处张望了一阵,发现就在躺椅的左侧大约十步远的地方有一面墙壁,按理说左右两面墙壁应该是一致的,可是左面的墙壁之上却多了一个金色的烛台。
  他也曾经看过一些武侠小说,像是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东西十有八九是什么机关之类的,所以他想也没想就向左走去。
  正当他抬手准备握上烛台的时候,一道冷冽的声音随之响起,“住手!别碰那东西!”
  陆云璃的手猛地停在了半空中,转头朝声音的发源地看去,见日君正急步超这里走来,看着他满脸的怒意,陆云璃收回了手,不屑的挑眼冲他说道:“你来这种地方做什么,不要告诉我,你是被那个什么混蛋宫主派来监视我的!”
  “不要碰那个东西!”日君没有理会他那道不屑的笑,而是沉声再次警告。
  “我为什么不能碰那个东西,再说,你算什么,凭什么管我!”说着,不顾日君的警告,他再次抬手去抓那烛台。
  日君迅速挪步向前,将他抬到半空中的手狠狠地打落,满脸愤怒的盯着他,扬手就朝他脸上打了一巴掌,力气之大竟使得陆云璃嘴角沁出了血丝!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打我!”
  日君收回有些火辣发烫的掌心,目光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出手打月君。只不过,这具躯壳的主人却已经不再是真正的月君了。
  “那上面涂有剧毒,只要沾在皮肤上,不出半个时辰便会倒地身亡!”日君不紧不慢的说着,目光瞟了一眼那危险的烛台,随后又将视线落在了陆云璃的脸上,“我今早去你的住处找你,却听翠儿说你被宫主叫到了这里!”
  陆云璃听他这么说,顿时什么都明白了,“你不是在担心我,而是在担心这具身体吧!”
  日君不动声色的看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明晃晃的金色令牌,令牌的正面雕着一些让人难懂的复杂图案,“你是不是想要这个东西?”
  陆云璃眼睛突的一亮,目光紧紧地锁定着那物体,惊愕道:“那个东西——是令牌?”
  日君唇角微微上扬,“你真的那么想要这个东西吗?你真的这么想离开这里吗?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你认为离开这里你会有活路可走吗?”
  陆云璃被他这么一问,有些错愕的望着他,但马上又扯出一道有些自嘲的浅笑,“怎么,不走留在这里让那个混蛋无休止的羞辱谩骂吗?如果是那样的话,还不如离开!”
  日君盯着眼前那双坚定的眸子,“那好,这枚令牌你拿好,出了这里向左拐然后你便会看到一处竹楼,竹楼东面是一条长廊,你沿着长廊走到尽头,便会看到一个牌楼,牌楼里有穿着黑色斗篷的宫人守着,记住——”说到这儿,他幽深的瞳仁中突的闪过一道锋芒,“见到那些人的时候,要镇定,不要出手或做任何过激的事情,你只要将这块令牌给他们看,他们自然不会为难你,放你走!”
  “还有,出了赤水宫后,你要去何方自是与我无关,不过——”他语调陡然沉了下来,“千万不要朝东北角走,只要记住这些就可以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能帮我我已经帮了!”
  陆云璃听完这番话,微微一怔后,惊愕的开口,“你——为什么要帮我?”
  日君敷衍般的草草一笑,目光由淡漠转为冰冷,“帮你?你以为我做这么多是在帮你吗?我这么做只不过是在帮月君而已!”
  “也、也是——”陆云璃强扯出一道生硬的笑容,“你也不想再看这付贱皮囊再被那个什么狗屁宫主欺侮了吧!”他嘴上虽说得轻松,可是从心底急窜上来的一股悲凉却几乎冻僵了他的身子,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是那么的奢侈。
  “你拿着它现在就赶快离开这里!”日君沉稳的语调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命令,他将手中令牌递到陆云璃的手中,“趁宫主还没有回来,抓紧时间,记住我刚才告诉你的话!”
  陆云璃眸中泛起一丝淡淡的戒备,虽有些迟疑,但手还是很快的夺过令牌,在手中掂量了一下,习惯性的就将手滑向裤子口袋中,可当手触及大腿的那一霎那,才发现他以前的西裤早已被长长的衣襟所代替,于是他敛眉一想,就装模作样的将令牌揣入了怀中,因为,他见电视上古代人都是那么做的,虽然他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都喜欢把东西装那儿,但眼下,他一时也想不出更合适的地方了。
  “那、我走了,再见了!”
  “再、再见?”从日君冷肃的面庞掠过一丝诧异。这再见两个字在现在只是两人分别是的一种礼貌客气的说法,可是此刻的他却会错了意,“你——还希望跟我再见面吗?”
  这句话可把陆云璃给问住了,一时张口结舌竟不知怎么答是好。
  半晌后,他才冷嘲的一笑,解释道:“你别理解错了,这两个字在我们那个时代就是分别时说得一句客套话,没多大意思,你别太认真了!”
  日君若有所思地盯着那道放荡不羁的笑容,眉宇间涌上一丝浅浅的愁苦!实在是有些太不相称了,带着些许狂肆的笑容与那张俊逸清秀的容貌实在是有些格格不入。
  可就当陆云璃转身准备离开之时,他却再次扬声,“等等——”
  “还有事?”
  “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是想最后嘱咐你一句,这个世间险恶,要处处小心,如果你若是在路上遇到了什么难事,就去子峦峰的福祥寺找一个叫释风方丈的老人——”说到这儿,他又从怀中取出一串佛珠,递到陆云璃手中,“你只需将这件信物交予他,他看到此物之后,必定会帮你的!”
  陆云璃将残留着体温的佛珠攥在手中,而后抬眼望着日君那对深不见底的眸子,僵硬的唇角勾出一道不知所措的弧度,“谢、谢谢了——”
  这谢谢两个字他说的很是不连贯,因为,自他记事以来,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谢谢两个字,以至于本来十分亲切的两个字变得多了几分疏离和漠然。
  “走吧!”日君吐道。
  陆云璃最后望了他一眼,虽然仍是不完全明白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但是想要逃出这里的迫切早已将心中的疑惑冲淡。
  他转身,直直的冲大殿的门口冲去,在那混蛋畜牲回来之前,他一定要离开这里,只要离开这里——就好了!
  日君望着那抹熟悉的背影,愈来愈小,直到消失,轻叹了口气,也离开了那里。
  陆云璃跑出大殿之后,按照日君的吩咐,他很快来到了赤水宫最后的出口——一座朱色的牌楼前。
  远远的,他就看到牌楼两侧各站着六名身穿黑色斗篷的人,由于面部也被斗篷罩着,所以看不清他们的容貌,但是,凭他以前作为职业杀手的直觉来看,这些人——绝对不俗!
  陆云璃小心的向前走着,在离牌楼大约还有七八步距离的时候,就见那些身穿斗篷的人忽的跃然跳至空中,然后便如鬼魅般倏的落地,正好将他团团围住。
  见情况有些不妙,他立即止住了脚下的步伐,随后仔细的打量起周身这些人怪异的装束,他虽没有从他们身上看到任何武器,可是,也不能排除他们会使用暗器的可能性。
  “令牌!”声音自其中一个宫人口中发出。
  虽然只是很普通的两个字,可是却着实让陆云璃浑身凉了一下!看来日君说得没错,如果自己没有令牌的话,要想逃离这里,简直就是天方夜潭!

  奇怪的山中老人

  他没说什么,而是动作利落的从怀中掏出令牌,握在掌心,底气十足地喊道:“宫主亲赐的令牌在此,谁敢拦路!”
  瞬间,无数双眼睛都将目光集中在块儿小小的令牌上,许久,都没再发出过声音。这不由得让陆云璃心底嘀咕起来:难道是令牌出了什么问题吗?为什么这群人跟个哑巴似的,半天不出声?
  就在他困惑不已的时候,围困着他的众宫人就如同两阵黑风般向两边飞去,眨眼间便让出一条道来。
  陆云璃冷眼瞧了一下那些如同僵尸般的宫人,向前试探性的迈了一小步,见他们并没有什么动静,他马上明白一定是这令牌起了效果!于是,就放大了胆子朝牌楼外走去。
  大约走了十几米远,当他再回头看那牌楼的时候,却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是看到一片葱郁的绿茵。奇怪,那么大的牌楼去哪了,才走了不过一段路,怎么就消失了?该不会,是他们用了什么奇怪的阵势?
  但马上,陆云璃就轻笑了一声,“管它呢!反正现在已经出来了,再想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也是白费!”可说完,他的眉毛又皱了起来,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令牌,而后苦苦一笑。除了这玩意儿,别说钱了,就连一件值钱的东西都没有,这可该叫他怎么办啊!
  就在他愁苦之际,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苍老的咳嗽声,他下意识的将令牌揣入怀中而后转身,只见一个头发花白,弯腰驼背的老者拄着一根拐杖步伐蹒跚的走着。
  陆云璃盯着他看了足足有十几秒的时间,而后眸子一转,似是想到了什么,于是跑到了老者的身前,也没有任何寒暄,劈头盖脸的就开始发问。
  “老头,你知道哪条路是通向最近的镇子的吗?”他走的急,只记得日君曾说过不要朝东南方向走,可他却忘了问如何走才能到镇上!因为,到了镇上,他才不至于会饿肚子,虽然——他没有钱!不过,只要到了那里,办法还是可以想的嘛!
  老者就似什么都没听到,仍然自顾自的朝前像只乌龟般徐徐挪动着脚步。
  “这老头耳朵不好使吗?可是我刚刚的声音已经很大了,他不应该听不到的!要不,再喊一次?
  “喂!老头,你知不知道这里哪条路通向最近的镇子啊?”陆云璃足足将音量又抬高了十分贝,
  可——那老头竟然还把他当作空气一般,不理不睬!
  这下可把陆云璃给惹恼了,可能是因为职业的关系,他以前说话向来都只说一遍,重来都不会重复第二遍!这个老头,要不是就是个聋子,要不然——就是存心在跟他作对。
  他气急败坏的低声咒骂了一句‘混蛋’之后,便抬手准备伸向老者的肩头,可是就在手离肩头还差半寸的时候,那老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故意,突的将身体侧移了几分,以至于让陆云璃扑了个空!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虽然不会武功,可是他对自己的格斗技巧还是很有信心的!莫非,钻进了这付无能的身体中,连这些本事都退化了吗?
  陆云璃不死心,看准时机,再次将手袭上老者的肩头,可这次,他柔细的手腕却狠狠地一痛,当他再看向老者时,已见他转身,一双怪异的眸子正怒视着他,而他手中拐杖此刻也变成了武器,原来刚才他便是被这东西打了!
  陆云璃的眼睛瞬间积满了寒气,如同一口万年深井般,幽邃,黑暗。
  “你这个死老头,怎么随便打人啊!看你一付弱不经风的样子,看来还挺有力气的!”他虽说的轻松,可无奈这付皮囊实在是娇弱的很,这轻轻的一下若是从前,当然不算什么,可是现在,却着实让他痛了半天。
  老者虽然眉毛发白,可是一双眸子却散发出阵阵阴郁森冷的寒流,让凡是接近他的人感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当然陆云璃也不例外。只不过,他现在正极力的抑制这种可怕的感觉,因为,他知道,要想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首先要克服的——就是对陌生事物的恐惧感。
  许久,老者才不紧不慢的开口,“年轻人,你的爹娘难道没有教导过你,与人说话要守礼节的吗?你左一个老头,又一个老头的,是对一个老人应有称呼吗?我不答你,你竟还出手要擒我,你说这错不在你吗?”
  “你——”陆云璃咬牙瞪着他,本想骂他几句,可终究还是没说不口。
  老者凌厉的双眸现出了几分得意。
  陆云璃没理他,快速走了两步就将他超了过去!心里还不停的狠骂道:你这个臭老头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教育我!可是一想到他口中爹娘那两个字,他冒着怒焰的双眸又渐渐的黯淡下来。
  他父母在他出生不久就丢弃了他,所以,他的童年都是在孤儿院度过的!那时,他不爱说话,也从不与其他的小朋友一起玩儿,一有时间,就会一个人默默地蹲在大树下,用树枝在地上画些奇怪的图案!正是因为他的少言寡语和冷漠这一点,才在十二岁的时候被一个杀手集团的首领看上,自那以后,整天暗无天日的杀手训练就拉开了序幕。
  就算现在,爹娘的概念在他脑中仍然很模糊!想到这儿,他不禁又想起这月君在很小的时候也被那个狗 屁宫主搭救,想来,身世也应该好不到哪儿去,八成和自己差不多。
  他惨淡的裂唇一笑,竟然有些开始有些同情这叫月君的人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直到陆云璃感觉脚下有些酸痛才停了下来,找了一处树荫坐了下来,眼角不经意间向左侧瞟去,便见方才那老头仍然在他看得见的地方蹒跚行走。
  这就怪了,自己明明走的很快,按理说应该把他甩掉才对,怎么他还跟着。想着想着,他转动着的眼珠猛然停止于一点,难道说这个老头身怀绝技?
  “咕噜——咕噜——”一阵杂音扰乱了陆云璃的思绪,他一双秀气的眉毛立时紧蹩于眉心!该死,怎么在这个时候肚子饿了!他胡乱望了一下四周,除了干枯的木枝就是破烂的叶子,难不成还真让他学古人啃树皮吗?
  他伸手安抚性的揉了揉扁平的肚皮,而后,就见一个干硬的馒头自空中降落,正正的落在了他身上!
  这又是唱得哪一出戏?他本能般的将头撇左撇去,就看到方才那个老头已经在离他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坐了下来,而手中,也正拿着一个一模一样的馒头,正津津有味的啃着!
  陆云璃顿时什么都明白了!虽然他很不情愿吃别人施舍的东西,但眼下,为了活命,也只能将那高傲的头颅和自尊深深的埋在心底,先填饱肚子再说。
  虽然馒头又干又硬,但他也凑或着吃完了!之后,又休息了一会,他才起身准备继续赶路,虽然不知道这条路到底通向哪儿,但总比停留在原地强!
  临走之前,他还不忘扭头看一眼仍坐在树下正打盹的老头!见他睡得正香,心想这回他应该不会追上自己了吧!
  可是,事实证明,他又一次错了!

  挖心脏???

  夜幕暗沉,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地,星影斑驳。
  这种时候本该是躺在床上边喝啤酒边看电视的时间,可是他却好像遇到了鬼打墙一般,一直在树林子里打着转,眼看着天色越来越黑,要是再找不到住的地方,难道他真的露宿荒野了吗?
  可就在他悲观叹气之际,眼间忽然一亮,前面竟然有一间类似破庙的建筑。
  这简直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下晚上睡觉的地儿可不愁了!他不由得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朝那破庙快速走去。
  “轰隆——轰隆——”两声惊雷如同利剑般将天际劈开,巨大的响声炸响在陆云璃耳边,让他不禁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这是什么鬼天气啊!他一边咒骂着,一边抬脚跨进了破庙的门槛。
  这里面漆黑一片,他只能小心的向前慢慢走着,等待着眼睛逐渐的适应黑暗,当稍稍能够视物的时候,突然从左侧燃起一团火焰来。
  “年轻人,你的脚力还真是慢啊,连我这个老人家都不如,如果再晚点的话,恐怕你就的被雨淋了,这山中的雨可是大的很啊!”一道苍劲而有力的声音响起,陆云璃身子明显的震了一下,略带惊色的眸子瞬间袭上火焰后那张皱纹密布的脸。
  “你、你——”陆云璃张口结舌半天没吐出一句完整的话,他本以为自己早就这着古怪的老头甩得十里八里远了,怎么他——他居然跑到了自己前面!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外面哗啦哗啦的下起瓢泼大雨来。
  “年轻人,过来坐,小心冻坏了身子,白日里见你身体弱不禁风的,若是因着凉染了风寒就不好了!”老人说着摆了摆手,示意他过来坐下。
  陆云璃冷冽的眸子瞬间涌上一丝警惕,他盯着那老头看了半天,才慢慢走到火堆的另一侧,和老头打对面坐下,冷声问道:“喂,老头,你为什么像个鬼魂般总是阴魂不散的跟着我!”
  老头沉默的了一阵,随后扯出一道随和的笑容,“年轻人,此言差矣,怎么说是我老人家跟着你呢,明明是我先到这破庙的,我没说是你跟着我,反倒你先开始埋怨起来了,现在的人啊——”
  陆云璃眸中闪烁着光芒,没好气地瞪了那老头一眼,便将视线转移到了门外,看着沿着屋顶滚落的水珠,不觉出了神儿。
  那老头见他不语,于是伸手朝火堆中添了一根柴火,继续问道:“我说年轻人啊,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啊!”
  “哼——”陆云璃转头冷笑了一声,“我为什么就不可以在这种地方了,怎么,你把这树林买下来了吗?”
  老头微眯起双眼来,目光渐渐变得辛辣起来,眼珠子转了一转,“年轻人,你恐怕没有听过赤水宫这三个字吧!方才你所站的那个地方,正好是乱石阵的出口,若你在往后退上几步的话,只怕是你这小命——就丢了啊!”
  “赤水宫?”陆云璃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老头,“你也知道赤水宫?”
  “哈哈哈——”老头仰天一声长笑,“年轻人,在这江湖上走动的人,可没有几个不知道赤水宫这三个字的人,而它那宫主冷墨冉,更是厉害至极,据说就连那魔教教主都不是他的对手!”
  陆云璃不动声色的淡淡问道:“那个冷墨冉真的有那么厉害吗?”清冷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
  “年轻人,你不是江湖人自然是不知道这个秘密了!”
  “秘密——”
  老头神秘的一笑,然后勾了勾手指,示意陆云璃将耳朵凑过来,然后压低声音,道:“我跟你说,江湖上传言,那冷墨冉有个习惯,每到月圆之际,就会专门挑选一名十八岁的少年,然后便将他带入一间密室并将其捆绑在刑架上,接着,便会用一把利刃将他的心口抛开,而后将那颗鲜红的心脏挖出,之后,就活生生的吞进腹中!”
  陆云璃听着听着,五官不觉得纠结成了一团!他也见过那冷墨冉,虽然行为确实是有些**,但是——也不像是做这种恶心事的人!
  “所以,年轻人,听我老人家一句劝,以后没事干少在那地方瞎晃悠,万一被那赤水宫的人抓住了就完了,我看你今年也有十八岁的年纪了吧,更是要小心才是啊!”老人收回前倾的身子,语重心长地奉劝了一句。
  陆云璃没有答话,心里只是盼着这天快点亮起来,他可不想再和这怪老头呆一块了。
  “咳咳咳——”一阵猛烈的咳嗽几乎压过了暴雨声,弄的陆云璃本就焦躁的心情更加烦闷不堪。
  “年、年轻人,我有些冷,能将你的外衫来借让我穿穿吗?”接着,便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陆云璃看了他两眼,自己走的急,身上也就穿了这么一件衣服,如果给了他,那自己穿什么?
  “年轻人,你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我这个老人家病死在这里,见死不救吗?咳咳咳——”
  陆云璃无奈的叹了口气,想着白天他曾在自己饿肚子的时候给过一个馒头的份上,就毫不犹豫地将外衫脱了下来,然后仍到了那老头的怀中。
  “拿去穿吧——”
  “年轻人,你的心肠可真是好啊,咳咳——”老人将怀中的衣衫拿起,先在鼻下嗅了一嗅,而后披在了身上,两只豆大的眼睛陡然间变得犀利起来,直直盯着陆云璃□在外的上身,自那白皙的脖颈,胸膛,再到肌肤紧致的小腹,目光渐渐的泛出贪婪和猥 琐。
  “你总是盯着我看做什么?”陆云璃有些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而后猛然起身朝门口走去。
  “年轻人,不要走那么远,小心着凉了!”老人见他起身离去,忙开口喊道。
  “哼——”陆云璃就当作没听见一般,继续门口走去,不以为然的开口,“我身子板硬的很,没那么容易就感冒,倒是你这个老头,小心病死在这里,可没人给你收尸!”他嘴上虽这么说可心里却想:难道这老头得了老年痴呆了吗?先是说自己冷问我要衣服,现在又怕我着凉,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哈哈哈——,年轻人,你真这么认为吗?”老头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紧接着起身,如同鬼魅般倏的飘落至陆云璃的眼前,一手掐上他的脖颈,另一手则享受般的抚上了因寒气的刺激而微微凸起的红樱,咧唇冷笑:“手感很不错,而且这身子也是诱人的很呀!”
  “你——”陆云璃刚刚突出一个字,就感到喉结出被重重的压了一下,使他发出声音来。
  “不要乱动,年轻人——”老头‘好心’的警告了一句,接着就将手慢慢的滑至他的小腹,“你这心脏的味道应该是很不错的吧!不如,让老人家我尝尝吧!”
  经他这么一说,陆云璃顿时什么都不明把了!这老头刚才说什么冷墨冉吃人的心脏,全是胡说,其实,那个真正吃人心脏的人,就是他!
  可是他现在不能发声,甚至连身子都不知何时变得不能动弹半分。
  “乖,老人家我不会让你受太多的苦的——”说完,老头便自袖袍中滑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来,手腕一用力,便将刀鞘甩到了一边,之后便将刀尖对准了心口的位置。
  陆云璃咬牙切齿的怒瞪着他,心里不停的咒骂自己实在太过大意了,难道,真如日君所言,他离开了赤水宫就没有任何生存的余地了吗?
  “嘿嘿——”随着一阵残冷的笑声过后,老头扬手高高的举起匕首,就直直的冲陆云璃的心口狠狠刺去,可就在刀尖离心口还差半寸的时候,‘当啷’一声,匕首掉在了地上。

  雨中被救

  “司徒老鬼,我看你今天还能往哪逃!”一道洪亮但充满戾气的声音陡然间炸响,那老头身子明显震了一下,双目圆睁,满脸惊诧的扭头直勾勾的盯着立在雨中的男人,先前得意的笑容开始一点点地僵在嘴边,掐在陆云璃脖颈间的手也不由得松了开来,从他现在的表情来看,眼前这个男人的出现明显对他构成了致命的威胁。
  “哈哈哈——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夜老弟啊,怎么,今天闲来无事,想在雨中和我玩捉迷藏吗?”那个名叫司徒的老头猖狂的大笑了两声,而后眼中挑起了几丝轻蔑和嘲讽。
  那老头刚一松手,陆云璃就贪婪的汲取着氧气,而后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算是间接救了自己性命的男人身上。
  天降大雨,又是半夜,但是借着远处跳动的火焰仍是能看出他脸部的轮廓和冷峻的五官,以及那一袭湖蓝色的衣衫。
  “捉迷藏?”男人满不在乎的冷笑了一声,而后闪电般的捏起从袖口中滑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银色七星飞镖,扬袖甩腕,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不过,今夜我可没那工夫!”说完,他便一个飞身跃入半空,拔除腰间的宝剑就直直的朝司徒老头的胸口刺去,可那老头也毫不示弱,一个闪身竟也巧妙地躲开了。
  陆云璃见二人打得不可开交,心想如果不趁乱逃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就连他自己都不敢想,他试着动了动手臂,沉澈的眸中泛起一道光彩,刚才明明还无法动弹的四肢,现在竟然能够灵活扭动了!于是,他谨慎的观察了仍在交战的两人,见他们都忙得无暇顾及自己,于是就一步跃出大门,逃离了破庙——那个让他有惊无险的地方。
  可是雨下得这么大,他出来这个时代,人生地不熟的,更何况又是在密林中,难免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他光着上半身,豆大的雨点噼哩啪啦的打在他的脊背上,发出了让人心疼的响声,那柔细的腰枝,弱的好像一阵微风刮过就会折断般,可就算先天条件并不怎么好,他仍是坚定的迈着步伐,在泥泞中困难的前进。
  他发誓,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要在这个世上活下去。
  可人算不如天算,就在他准备跨越一条并不算宽的鸿沟时,脚底突然打滑,身子不由控制的向右倾倒,接着便一发不可收拾,右肩正好撞在了一块尖锐的拳头大小的石块上。
  “唔——”一道低微的**声自他口中流泻而出,他本能般的身手捂住了伤口,紧紧地按压着,手掌中一阵粘稠湿润的感觉,他知道一定是流血了,而且从湿稠度来看,出血量还不小。
  他凭着手肘和两条腿的力量勉强的使自己站起身来。该死,他吐了一口吐沫,狠狠的低骂了一句!
  尽管伤口被按压的很紧,但仍是从指缝间流淌出血迹来,他紧皱着眉头,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比先前更加小心的迈着步子,就这样,他又向前行进了大概几十米的距离,还是一脚踩空,滑进了一道阴沟中。
  只是这次就没刚才那么幸运了,他的头撞上了一座土墙,一阵急痛过去后,他便失去了意识。
  雨越下越大,阴沟中的水也在一点一点地聚积,就在泥水马上就要蔓过陆云璃脑袋的时候,一方伟岸的身影如疾风般突的出现,跳下阴沟,将瘫躺在其中的男子打横抱入怀中,而后就一个飞身跃入了黑暗之中。
  “嗯——”陆云璃低吟了一声,肩膀上就好像瞬间爬满了小虫,不停的啃噬着皮肉,疼痛难耐,他微微扭动了一下身子,而后缓缓地睁开眼睛,视线很模糊,他足足用了半分钟才逐渐适应周围的光线。
  身下虽不像天鹅绒软床那般柔软舒服,但也还不差。
  “你醒了!”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种男性特有的嗓音弥漫在空气中。
  陆云璃惊了一下,赶忙循声望去,便见方才在破庙见到的男人突然朝自己身边走来,他本能般的用手臂撑起身子,可是手腕刚一用力,就又是一阵剧痛由骨髓直窜入脑中。
  “别动——”男人见他动作如此粗暴,赶忙跑到床榻前,一手抚上他没受伤的肩膀,“快躺下,你身上有伤!”
  陆云璃丝毫不领情,咬紧牙齿猛地抬手将他的手打落,“别碰我——”
  男人有些尴尬的收回手,迟疑道:“可是你身上的伤——”
  “我自己来——”陆云璃愤愤地说着,凌厉的双眸立刻掠上男人手中拿的药瓶,他吃力的伸手准备夺过药瓶,孰料那男人却将拿着瓶子的手退后了一点,让他扑了个空。
  “你——”陆云璃实在是有些支撑不住了,肩部力量一卸,就又沉沉的跌回了床榻中。
  男人俊朗的脸上划过一道惊叹的淡笑,“没想到你这付弱不经风的身子还有如此大的力气,看来是我低估你了!”
  “你、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我?”
  “哦,这个问题嘛——”男人依着床沿坐了下来,装出一付苦思的表情,随后勾起一抹邪笑,眸色深沉的望着受伤的人,“如果我说,是因为我看上你了,所以才救了你,你会不会相信啊!”
  陆云璃闻言,沉默了一阵便扯出一道嘲讽的笑容,“你们这些古代人,难道人人都是同性恋吗?动不动都喜欢个男人,难道就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嘛?不觉得恶心吗?”
  “恶心?”男人不以为然地吐道:“这有什么恶心的,喜欢一个男人又怎么了,更何况,你这身子——简直是逼女人还要美上几分啊!”
  “哼——”陆云璃没有理他。
  “好了,你别乱动,我给你肩膀上些药!”说着,男人拔出瓶塞,挖了一小团透明状药膏轻轻的涂抹在陆云璃的肩头,“要不是遇到我,恐怕你的要横尸荒野了,被野兽啃骨头了!”

  我的小狸猫

  当冰凉的药膏带着一股寒气沁入肩头的一瞬间,陆云璃的身子猛地向上一弹,眸中掠上了一丝狠厉。他这辈子最讨厌的事就是别人碰触他的身体,可是自从他莫名其妙的穿到这个地方,这种事就接二连三的发生,气得他真是哭笑不得。
  “怎么了,你动的那么激烈,是不是我戳痛你了!”男人故作出一付惊讶的神情,但转瞬,他唇角又浮起一道坏笑,慢慢俯身将脸贴近了陆云璃的背脊,轻吐了一口气,嗓音低哑性 感的发问,“还是说,你这付敏 感的身子只要被男人这么轻轻一碰——”他说着,就用指尖揉擦了一下陆云璃柔滑的侧腰,“身体就会起反应,尤其是——那里!”
  陆云璃本来就觉得眼前这男人有点恶心,现在在听他这么一说,喉间立即涌上一股强烈的呕吐感,他猛地一个翻身坐起,不顾肩头传来的急痛,咬牙从口中迸出几个字,“给我找件衣服!”
  男人显然没有料到他的反应竟会如此激烈,随着他的起身身体也自然扬起,错愕的看着他,“找衣服做什么,其实我觉得你这样子就很好,等明个清晨我带你出去溜一圈,你相不相信,一定会迷死很多人的!”
  陆云璃极力的控制着想要拿枕头砸人的冲动!怎么,难道他把自己当成狗了吗,早晨出去溜达溜达?
  “给我衣服,我要离开这里!”他没好气地边说边下床,正准备穿鞋的时候才发现鞋子早已不知了去向。
  “我的鞋呢?”
  男人微微皱眉,“哦!你是说鞋子啊!因为鞋子湿透了,所以我就从窗外扔出去了——”说完,就将视线移到了他的下身,“本来我看你裤子也湿的差不多,想着也一同扔掉算了,但是怕你醒来害羞,所以我就发了善心给你留下来,按理说,你现在还应该感谢我,可瞧瞧你那付臭脸,就好像我是你仇人一般!”
  陆云璃紧攥着拳头,眼神变得犀利而冰冷,他也不在乎有没有鞋子,光着脚就踩到了冷硬的地面上,直冲冲的就朝前方的房门走去。
  “站住——”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喝斥,声音虽不大,但却透着一丝不可触怒的威严。
  可陆云璃却置若罔闻,虽然四肢仍有些虚弱无力,却没有减慢脚下的步伐。
  “我叫你给我站住,你没有听见吗?”
  这阵厉吼就好像雷鸣般在陆云璃头顶轰然炸响,他怔可一下,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见那男人已经倏然立于眼前,面布阴霾,充满阴鹜和戾气得眼神让他心不由得一窒,脊梁顿时涌上一阵寒意。
  “给我坐回床塌去——”男人语调森冷的下着命令。
  这、这人到底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间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竟然会让他这个曾经冷血的杀手产生——恐惧?
  “哼,哈哈——”陆云璃草笑了两声,随后紧盯着他的眼睛,“你又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管我!这世界天大地大,我陆云璃要去什么地方,还必须要经过你的同意吗?”
  男人冰邃的眼神渐渐变得漠然,薄唇微启,“原来你叫陆云璃啊!”他默默叨念了一遍,而后继续森然说道:“你知不知道,就凭你方才说的那句话,我就可以瞬间了结了你的性命,就跟捏死一只蚂蚁般,易如反掌!在这世上,我还从没遇到过干违逆我的人,你——是第一个!”
  “是吗?”陆云璃不屑的瞪着他,“那你现在为什么不杀我呢?”
  “你这是——在向我求死吗?”
  “我从来就不知道怎么求人,也从没有人教过我,你说我在向你求死?我倒觉得你是在说梦话,有着时间,我劝你还是到那床上睡上一觉,好好的把你这辈子的梦话都说完!”
  陆云璃神色冷定,尽管那丝莫名的恐惧已久盘旋在他的心头。
  男人僵硬的嘴唇忽的抽动了一下,然后猛然将唇附于他的耳边,声色低沉道:“听着,我的小狸猫,我是最后一次重复这句话,乖乖的给我回床上去,如果你还想反抗的话,我事先提醒你一下,后果——是你绝对想象不到的惨烈,如果你还想自己的身子完好无损的话,就——不要——挑战——我容忍的底线!”
  陆云璃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手心沁满了汗珠,粘粘的,凉凉的,甚至连口中吞吐的气息都在瞬间便的紊乱起来。
  单凭自己这付骨瘦如柴的身子是无论如何都斗不过他的,可是,难道自己只有屈尊服从他命令的份儿吗?
  “还在犹豫吗?我的耐心可是快到头了!”男人‘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我知道了!”陆云璃乖顺的说完后就转身朝床塌走去,男人满意的看着他的背影,直起身子朝不远处的圆桌走去。
  陆云璃看似安静的坐在床沿上,低着头,可却用眼角的余光不停的追踪着男人的举动,见他一手拿起茶壶准备向杯中倒水之际,他知道这可能是自己逃走的唯一机会,于是猛然从床沿抽身而立,但是步子还没迈出,就感觉小腹一阵剧痛。
  在成为杀手的过程,挨打几乎就是家常便饭,可是刚刚这一拳下去,却立时让他额头布满汗珠,简直就是深入骨髓的痛!他努力的撑开眼皮,视线恍惚的望着眼前那方坚不可摧的胸膛,然后一个踉跄就仰身栽在了床上。
  男人看着瘫软在床塌上的人儿,口中不禁发出一道轻叹,“我的小狸猫,如果你安安分分的听我的话,就不用遭这份罪受了!”

  你想知道我的名字???

  接着,他便从床边拿起一条早已备好的布条小心的将陆云璃肩头的伤口包扎好,而后将宽厚的背脊倚靠于床柱,双手抱臂,合眼休憩起来。
  “煞哥哥,煞哥哥,你看这小花好看吗?如果这花插在宛姐姐的头上,一定会更漂亮,你说对不对啊!”一个四五岁的男童手中握着刚采摘来的一朵野花蹦蹦跳跳的跑到坐在溪边石块上的夜冥煞身前,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焦急地神情似乎急于想从他口中得到答案。
  夜冥煞宠溺般的抬手揉搓着孩童毛茸茸的头顶,另一手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头,朗笑道:“是,钧儿说好看就是好看!不过,煞哥哥还是觉得这花插在钧儿的头上最好看!”
  男童开心的咧嘴一笑,露出了两颗可爱的虎牙,“可是,宛姐姐上山采药都已经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没有回来啊!”
  “怎么,才一会不见,钧儿就想宛姐姐了,怎么,光煞哥哥一个人陪你不够啊!”夜冥煞口上虽说得轻松,可心里也不由得担心起来,按理说半个时辰前都应该回来了,但如今都过了有一个时辰,怎么还没回来!
  “煞哥哥,钧儿不是这个意思!”男童撒娇般的扑进夜冥煞的怀中,两只小手揪扯着他胸前的衣襟,小脸不停的在他胸口处蹭来蹭去,“钧儿只是、只是有点想宛姐姐了!”
  “好了,钧儿乖,再等等,宛姐姐一会就回来了!”说完,他就抬头,一双幽邃的眸子向远处的林中探去。
  然而,这温馨的画面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在夜冥煞刚刚垂头的那一霎那,林中突然闪现出一名女子的身影。
  她肌肤洁白透华,眼睛明澈如玉石,一袭水碧色的长衣更是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段衬得光华耀人。
  只是,那张可人的脸上却泛满了焦急和恐慌,步伐慌乱的朝不远处的那两方熟悉的身影望去。
  她红唇微启,刚想到出口喊话之际,就见一道血光自她身后划过。
  “冥——煞——”微弱的吐出这两个字之后,娇弱的身子就不受控制的向前倾去,即将闭合的双眼仍残存着无尽的留恋和不舍!
  当夜冥煞听到呼声抬头之时,宛儿的身上就宛若浸在了血缸中,他满是温存的眸色瞬间化为寒冰,男童也似察觉到了什么,惊诧的转头,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被一双大手捂住了双眼。
  “宛儿、宛儿——”夜冥煞倏的挺直身子,幽黑的瞳仁中写满了惧怕,但马上,那丝惧怕便化为虚无,取而代之的则是浓浓的悔意和无措。
  怎么又做梦了?他微微敛眉望了一眼躺在床榻中的陆云璃,抬手揉了揉眉心!算起来,明天该是宛儿的忌日了吧!怪不得最做这种梦啊!他慢慢起身,步履优雅的踱步到微敞的窗前,眸色深沉的俯视着窗外的景色。
  宛儿,你现在过得还好吗?钧儿现在已经长大了,头脑聪明,功夫也了得。他想着,猛然收紧拳头!宛儿,你放心,你的仇,我夜冥煞一定会为你报!
  ☆☆☆☆☆☆☆☆☆☆☆☆☆☆☆☆☆☆☆
  几声清脆的鸟鸣声过后,躺在床榻中的男子眼皮微微抽动了一下,而后慢慢张开眼皮,似乎回忆起了昨晚发生的事儿,忙下意识的伸手摸上自己的胸口,却发现身上已经穿好的衣服。
  “你醒了!”一道低沉的声音在陆云璃头顶突然扬起。
  “你——”陆云璃闻声,眼中本能般的浮出一抹愤恨,忽的起身,却不想牵动了肩头的伤口,咬牙忍住闷哼,“你——竟敢出手打我!”
  “打你?”夜冥煞悠闲的放下手中的杯盏,而后起身挑眉看着他,“我打你怎么了,是你无视于我的命令在先,我打你——是理所当然!”
  “理所当然?”陆云璃冷声反问了一句,忽而自嘲般的一笑,“什么狗 屁的理所当然,还有,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命令!”
  夜冥煞笑得媚然,朝他走近了几步,充满厉气的语气中带着不可触怒的阴鹜,“就凭我救了你!”
  “笑话,你这是什么破理由!我又没求你救我,这一切都是你自愿的,你知不知道,这叫做自作多情啊!”
  夜冥煞饶有兴致的盯着他那双眼睛,随后收敛起唇角那丝诡媚的笑意,“如果觉得身体好些了就下楼来,我叫小二儿准备了些饭菜,等饭吃完,我们都分道扬镳,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甩下这句话后,他便推门离开了房间。
  陆云璃望着那方离去的背影,冷嘲的一笑过后,慢慢的用双臂撑起身子,下床穿好鞋子,低头扫了一眼身上的服装,随后也出了房间。
  经过一条不算太长的廊道后,就来到一处拐角楼梯,顺着台阶而下,一眼便看见了那个男人。
  走到墙角的方桌前,陆云璃漫不经心的瞟了一眼桌上还算丰富的菜色,随后坐下,连句客套的话都没说就在男人的对面坐下,拿起面前的筷子就夹了些青菜放入口中。
  “好吃吗?”夜冥煞开口问。
  陆云璃面无表情,只是一个劲儿的往口中送菜,而夜冥煞只是耸了耸肩,然后就把这酒杯喝起酒来。
  “你叫什么名字?”半晌后,陆云璃似乎觉得有些饱了,才抬头发问。
  夜冥煞端着酒杯的手倏然一滞,眸中闪过一道异色,“名字?你想知道我的名字?”

  神龙山庄的奇事?

  “不过,如果你不想说的话,我也不勉强你,毕竟——”陆云璃眉头微蹙,眼中不见丝毫神采,“我陆云璃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起码应该知道‘救命恩人’的名字吧!但是——”
  夜冥煞闻言,目光不由的袭上他的眼睛,“夜峰,黑夜的夜,山峰的峰——”他丝毫没有犹豫的脱口而出,将杯盏搁于桌上,“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他之所说了个假名字,是由于习惯,在江湖上行走,弄个假名——毕竟是方便一些!
  陆云璃听后,迟疑了片刻,旋即冷声一笑,正要发话之际,突然见对面的男人微微侧头,眸子已然盯上了坐在旁边那两名穿着粗麻布衣的人身上。
  “喂!你听说了没有,神龙山庄二少庄主为了逃婚离家出走,顾老庄主得知此事,雷霆大怒,差点将整个山庄翻个底儿朝天!”其中一人压低声音说道。
  “有这回事?”另一人惊问,搁下手中的筷子,“你该不会是弄错了吧!我听说那神龙山庄二少庄主知书识礼,待人和善,性情温顺的不得了,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这你就不知道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据说,顾老爷子已经下令,调动整个山庄的力量进行搜索,可是到现在还是没什么结果,眼看着这婚期将至,我估摸啊,顾老爷子这回可要颜面扫地喽,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住,还想当什么武林盟主,我看他吃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说你声音小点——”另一人斜眼冲他一瞪,“这话可不能瞎说,要是一个不小心,传到了顾老爷子耳朵里,我看你得吃不了兜着走!不过话说回来,你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
  “其实啊——,我告诉你,我有个朋友在绸缎庄当帮工,前些日子,恰巧去神龙山庄送他们定制的绸缎,刚一进大门,就听到几个下人凑在一起议论此事,但一见有人来了,便立即散开了,而且脸色都难看的紧呢!这事儿就是他回来告诉我的!”
  “唉!我劝你以后就少打听点这事儿吧,别人的闲事儿你也少管,毕竟——”那人抬手指了指脑袋,“咱们脖子上的这颗脑袋重要啊!”
  陆云璃虽是初来乍到,对这个世界还很是陌生,但听了此番话,大致也明白了些,不过,他将目光移向了眼前那个自称是夜峰的男人脸上,从他关注的神情来看,他们所谈之事显然勾起了他的兴趣。
  “你认识那个叫什么顾老爷子的人吗?”陆云璃冷不丁的问道。
  夜冥煞猛然收回思绪,淡漠的眸中闪过一瞬的诧异,薄唇微启,“怎么,你难道不知道神龙山庄吗?”
  陆云璃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怎么会知道神龙山庄。不过,从方才那二人的交谈听来,这个神龙山庄的来头不小。
  “如今这世上竟还有人不知道神龙山庄?”夜冥煞唇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笑,继续道:“三月之后的武林盟主选举,想必顾老庄主应该早已做好万全的准备,如果他们两人方才所言属实,我看老爷子该是头疼了!”
  陆云璃深色的眸子目不转睛的盯着对面的男人,“听你说话的语气,再加上你的身手,应该不是泛泛之辈吧!难道,你与那什么顾老庄主有交情?”
  “哦?”夜冥煞两眼射出一道异彩,旋即浅笑道:“看你身材瘦弱的像是个书生样儿,没想到你也对这武林之事,还有我的事——感兴趣?”
  陆云璃看的出眼前这人是有意在回避他的问题,于是草草一笑,起身离座,“多谢你的饭菜,还有,‘谢谢你’昨晚给我那一拳,我记在心上,如果日后有机会,我陆云璃一定会加倍奉还的!”
  虽然只是一瞬,但夜冥煞也捕捉到了他眼中转瞬即逝的愤恨,显然他仍然对昨晚的事耿耿于怀。
  “陆——”他顿了一顿,“公子,你觉得你现在的态度和说话的口气是在向一个曾经救过你性命的人应有的吗?”
  陆云璃生硬的一笑,丝毫没有要答话的意思,转身就欲离开。
  “等等——”夜冥煞扬声,随后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你身上应该没有银子吧,把这个带在身上!”
  陆云璃扭头,伸手接过抛向眼前的钱袋,面带疑惑的看着他,心道:这男人的性情实在是古怪的很,对你忽冷忽热的,先是莫名其妙的救了自己,然后又霸道的不许自己离开而打昏自己,如今又给银两,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夜冥煞薄唇微扬,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我夜峰做人有个原则,既然要救人,就要救的彻底!同样,如果要杀人,自然也会杀得——彻底!”最后两个字他故意加重了语气,好像在暗示着什么。
  陆云璃掂了掂掌心中的钱袋,也没多说什么,就大踏步地走出了客栈。
  夜冥煞看着他离去的身影,脸色一点点地阴沉下来。自从他吩咐黑白二鬼去杀冷墨冉之后,就离开了魔教追踪那司徒老儿,才短短的几天,神龙山庄竟闹出了如此荒诞的事情!
  不过,想想那顾老庄主为人心思缜密,想事周全,竟然会让儿子在他眼皮底下逃走?还是让他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如果这事确属事情的话,那他夜冥煞又怎么不知呢?思来想去,这事的疑点实在是太多了。光凭那两个人的片面之词无法下结论,不过,调查调查的价值应该还是有的。毕竟,三天之后神龙山庄的喜事也有他的份儿,如果拿二少庄主真的逃婚,这等让顾老爷子颜面扫地的事儿,他又岂能错过。
  又过了约半炷香的时间,夜冥煞才起身离开,出了客栈朝南面走去,与陆云璃离去时所行的方向恰恰相反。
  ☆☆☆☆☆☆☆☆☆☆☆☆☆☆
  陆云璃走在人群熙攘的街道上,听着旁边不绝于耳的叫卖吆喝声,心中不觉更加烦恼。要想在这武林纷争云涌的世界活下去,不会武功岂不是要处处受人压制,甚至连自保都困难!
  想到这儿,他深色的眸子突然一亮!对了,临走的时候那个日君曾经说过,如果我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就去子峦峰福祥寺找,对,释风方丈。如果找到了他,学武应该不成什么问题!
  可是,他下意识的猛然抬手摸上自己胸口处的衣襟,空空荡荡,除了一个鼓鼓的钱袋之外,什么都没摸到。
  那串佛珠?难道,他脑子里忽的又忆起那雨夜之所发生的事情,他将外套脱下交给了那老头,而那串佛珠和赤水宫的令牌也同样在那外套中。真是糟糕,自己什么时候做是这么不小心了,竟然会犯这种错误。
  可是,现在回去找根本就不可能,因为他完全不知道路线,而且,那赤水宫宫主说不定已经知道我逃离了,正四处搜捕,如果真是那样,那么自己就更不能冒险回去。
  他凝眉思考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先上子峦峰,一切等找到那个叫释风方丈的人再说。
  目的一旦明确,陆云璃紧皱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对了,小哥,买几个肉包子吧,你看这又白又胖的包子多好啊,买些吧,很好吃的!”
  陆云璃听到吆喝声,不由得停下脚步,将视线左转,便看到一个穿着淡蓝色布衣的青年正冲他招手,口中还不停的喊道:“过来看看吧,真的很好吃!”
  他面带犹色的盯着那卖主看了一阵,虽然刚吃过早饭,但是如果自己真是要赶路的话,准备点路上吃的干粮也是应该的,于是他走到那小摊前,“给我拿二十个包子!”
  “十个包子?”那卖主闻言后两眼便开始冒起金光来,“好,好的,这位小哥稍等片刻,我马上给您拿!”说完,他就取来一块四方的蓝布,转身从蒸笼中取出包子放入布中,然后细心的将其打包好,递到陆云璃面前,“ 小哥,二十个包子加上这块蓝布,一共是十文钱,您拿好!”
  陆云璃接过包袱,从怀中取出钱袋,然后掏出一快指甲盖大小的碎银来,迟疑了几秒后将其摆到了卖主的眼前,“这块银子值不值十文?”
  那卖主在看到银子后,目光贪婪的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那块碎银,“够、够,当然够!”
  陆云璃撇了他一眼,心中冷笑了一下,这贪财的人性倒是和自己生活的世界差不多。
  走了一天的路,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该产生不适了,更何况是陆云璃的这付身子呢!现在天色已暗,还好他找到了一处勉强能够住人的茅草屋。经过询问,他已经知道了子峦峰的所在,路途遥远,就在他考虑是不是要雇一辆马车的时候,突然听到屋外传来一道谈话声。

  二少庄主

  “二少——”
  “小弥,都说过多少遍了,不要这么称呼我,怎么总是记不住啊!”柔软的声音中带着微微的斥责。
  “对、对不起,我、我又忘了,对了,主、主子,这间屋子这么黑,我们真的要进去吗?说、说不定里面会、会闹鬼的!”
  一口低弱的叹气声后,那道柔声再次再次响起,“那么,你想露宿荒野吗?我告诉你,这地方时常会有野兽出没,尤其是晚上,难道你想被野兽吃了吗?”
  “不、不要!”
  “那好,我们进去吧!里面暖和点儿!”
  此时的陆云璃摒着呼吸,身子已移至到一处墙角,深邃的瞳仁透出一道厉色,他来到这里已有一段时间了,之所以没有点火,就是怕火光会给他带来危险,在自己会武之前,一切都还是小心点儿为妙。事实证明,他的这种做法是正确的!虽然从方才二人的谈话中听不出任何的恶意!但是,二少,主子?他眉宇间掠过一丝疑惑,难道——就是今早在客栈所听得那神龙山庄的二少庄主?
  屋外的二人迈过门槛,踏在散乱在地的稻草上,发出了‘吱吱’的响声,屋内黑的吓人,就算借着月光,也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一小块儿地。
  “主、主子,这里实在是太黑了,我、我们还是出去吧!”稚嫩的声音中参杂着无限的恐惧,不由得伸手缠上了旁边少年的手臂。
  少年吞了一口唾液,又向前探了几步,“好、好了,没事了,我们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吧!”他抬手拍了拍揪扯着他袖袍处的手,示意要他冷静下来,可是从他刚才略显抖动的声音仍能听出,他此刻惧怕的心情不亚于身边的小童。
  陆云璃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虽然看不清长相,但是身材他却看得清楚。身高较高的那人体型偏瘦,举止优雅,从说话的口气和音调听来,年纪应该不超过16岁。而紧挨在他身边的那人足足比他低了一头,从方才的对话推断,这人应该是个下人没错。
  “小弥,你去随便捡些稻草来,我们生点火取暖,不然的话,挨不到明天我们就得染上风寒!”少年找了处堆满稻草的软和地儿坐了下来,开口吩咐道。
  “哦,知、知道了!”那小童赶忙起身,站在原地,随便捡拾了些散落在周围的稻草,堆成一堆,然后就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用嘴在一端轻轻的吹了口气,接着便将燃起火星的一端伸向稻草堆,但当火折子离稻草堆还有一寸的时候,那小童便突然觉得手上一痛,还以为是鬼怪呢,本能的撒手就扑向了主子。
  “主、主子,有鬼啊,有鬼,刚才有鬼抓到我的手了,我们快点、快点离开——”
  借着微弱的月光,少年看到了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身影,心里也着实的冷了一下。
  “不能点火,二——少庄主!”陆云璃不知何时突的从黑暗中窜出,一手接住了即将掉落在稻草堆上的火折子,幽冷的眸中射出一道寒色。
  “你、你是什么人,什么二、二少庄主的,我、我听不懂!”少年显然失去了镇定,惊慌失措的望着眼前黑压压的身影,呼吸变得紊乱起来。
  陆云璃笑得冷然,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怎么,你以为我看不出你就是神龙山庄的二少庄主吗?”
  “你、你是什么人,怎么敢用这种语气对我们主子讲话!”那小童一听竟有人对自己主子说话如此出言不逊,就好似忘了恐惧,转头厉声斥道。
  陆云璃渐渐的收敛起蔓延于唇角的那丝浅笑,眸中多了几分杀手应有的干练和森戾,“我劝你们两人说话的声音最好小一些,免得野兽没引来,倒是招来一堆会说话的‘狗’。”
  见来人并没无恶意,少年紧张忐忑的心也渐渐平复下来,“你、你是谁,为何知道我的身份!”
  说到这儿,他的瞳仁猛地张大,“难道说、说,你是父亲派来追捕我的影卫吗?”
  “影卫?”陆云璃默默叨念了一遍,听起来应该和自己从前的职业差不多吧,多半也是做暗杀之类工作的吧,“照你这么说来,你是承认自己是神龙山庄的二少庄主了!”
  少年秀气的眉毛轻蹩,声音不卑不亢的答道:“没错,我就是神龙山庄二少庄主,你、你想把我怎样儿?”
  “主、主子!”紧挨在少年身边的小童急了,双手扯了扯他的衣角,焦躁的眸光紧盯着他的侧脸,似乎在说,您怎么这就承认了,不怕老庄主抓您回去吗?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也不是你口中说的什么影卫,我不过是恰巧路过这里想在这里住上一宿而已,可是却被你们搅了安宁!”
  “你、你这人说话怎么这样,说我们搅了你的安宁,难道你买下了这里吗?凭什么就准许你进,就不许我们进了!”小童打抱不平的骂道。
  陆云璃闻言,面色僵冷的将目光转落至那小童娇小的脸庞,语调阴冷道:“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自己的主子都还没开口骂喊,怎么你一个下人就敢大呼小叫,真是没有教养!”
  “你——”
  “小弥,住口!”正待小童出口反驳之际,少年及时打断了他的话,“既然这位公子这么说,那我们主仆二人也不便在这里多待,告辞了!”
  “咕噜咕噜——”少年刚起身,便听到一阵肚子叫饿得声音,脸上顿时划过一道窘色。他轻咬了一下薄唇,只觉一阵隐隐的肉香味扑向鼻端,他也不知这是不是自己饿极时的幻觉,只是一双脚立在了原地,再也迈不出半步了。
  陆云璃眸光一闪,心里思索着,如果自己有本事把这个二少庄主劝回神龙山庄的话,那么那个顾老爷子一定会感谢自己,既然那人有意当武林盟主,那武功便一定不会弱,如果自己能够从他那里学到个一招半式,至少自保是没有问题,对自己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他想着,便卸下肩头的包袱,从中淘出两个已经凉透的肉包子,“吃吧!”
  少年闻声回头,看着胖乎乎的包子,又想伸手拿可是又有些不敢。
  陆云璃见他迟迟没有动静,不禁狐疑道:“怎么,莫非你是怕这包子中有毒?”
  少年没有答话,反倒是他身边的小童率先开口,“我、我们又不认识你,谁知道你安没安好心,你现在知道了我们家主子的身份,说不定先会用毒将我们主子毒晕,然后再抬到神龙山庄,向我们庄主讨点赏钱也说不定!”
  听了这番话,陆云璃心里冷冷一笑,没想到这个小毛孩还蛮机灵的,虽然他目的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学武。
  “既然你们不领情,就当我刚才的话白说,你们走吧!”
  “你——”那小童被他这话气的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干瞪着眼睛。
  正当陆云璃将肉包子准备重新塞回包袱中的时候,那少年立刻弯身从他手中夺过包子,将其中一个给了身边的小童,随后很有礼的弯身朝陆云璃鞠了一躬。
  “谢谢你的包子!”
  陆云璃望着他们,“坐下吧,我不想明天一出门就踏着两堆尸骨过去!”
  少年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而那小童却还傻瞪着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男子态度竟然转变的那么快。
  ☆☆☆☆☆☆☆☆☆☆☆☆☆☆
  而那边厢,夜冥煞端坐在一把雕工精美的红木椅中,看似悠闲的端着茶盏小酌了一口,而眸中透出的森冷杀气却是无法遮掩。
  忽的,从大敞的窗外袭入一股强劲的冷风,便见一脸带面具的白衣男子出现在夜冥煞身前,他单膝跪地,冷冽的声音衔着恭敬,“属下来迟,请教主责罚!”
  夜冥煞动作优雅的将茶盏放置在几案上,垂眸望着眼下的人儿,冷冷的吐出几个字,“起来说话!”
  “是——”白衣男子起身,纹丝不动地立于原地。
  “我叫你调查的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夜冥煞开口发问。自从今早离开客栈后,他就飞鸽传书命人调查关于神龙山庄二少庄主逃婚离家之事,而现在立于他面前的人名叫司空戚,担任魔教祭司一职,对于各种降头巫术了若指掌,称得上是夜冥煞的左膀右臂。
  “回教主的话,二少庄主离家之事确实属实,只是顾老庄主隐藏的极好,所以还没有在江湖上传开!不过,属下打探到前两日顾老庄主曾处死过几个人,据说是因为私下里曾议论二少庄主离家之事!”
  夜冥煞冷唇微扬,想必那个给山庄送布匹的家伙以及他曾接触过的人也活不了多久了吧!
  想到这儿,夜冥煞突的语锋一转,问:“钧儿现在在什么地方?”
  “回教主,无钧左护法正在教中处理事务!”
  夜冥煞微微点了点头,“好了,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可以走了!”
  “是——”司空戚转身离去之际,双眸突的闪过一道异样的冷芒,让人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危机

  深夜,冷月映空,宁谧空寂。
  可是从林间的茅草屋中却传来低低的谈话声。
  “你叫什么名字?”陆云璃声音冷沉的问道。
  “顾卿——”少年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因为他觉得眼前这个人对自己并没有恶意,可是他身边的小童可不这么认为,虽然嘴上没说,可一直扯着他袖袍的手却上下不停的动着,似乎在警戒主子不要轻易对别人讲自己的名字。
【魔教教王的独宠狸猫 木叶萧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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